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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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斟酌着,按照字条上的同意的约定,将纸抛了出去。
直到墙外稀碎声响消失,我才恍如若梦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丫鬟给我送上对方送上门的布料。
窗外蝉鸣声大了,我手里的布料已有了喜服形状。
门口王拾安轻叩。
“枝意,起来了吗?”
我没动。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咔嚓一声,竹马大步冲进来。
“舒舒想喝你之前每天早上都做的八宝粥,你今天怎么不做?”
母亲一脸焦急:“你别闹脾气了,快去做!以前哪天不是你做?”
我失笑。
都来找我,仅仅是因为宋云舒没喝到自己想喝的八宝粥。
这时王拾安注意到我手里的布料,微微蹙眉:“你手里拿着喜服的布料做什么?”
他叹气,带着无奈和以前一贯的说辞:“别这么着急,舒舒身体受不住喜事,我们的婚事还要再等一等。”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红着眼沾上几句,最后再无奈退让于他那一句等一等。
现在我只抬起手将布料护着:“我不去做,也不想等了。”
王拾安愣了一下。
我脸上的神情,他看不破,也依旧了然。
“行行行,你绣就绣吧,反正绣好了等以后嫁我再穿。”
我笑颤了。
哪有什么以后,我和王拾安的以后不是在一次次等待中被磨灭了吗?
年少时,母亲和离后搬家,他会跟着我一块搬家。
少年眉眼弯弯:“枝意,你要走就带我走,无论何时,我只站在你这边。”
他说要找一件全京城最红最漂亮的喜服,风风光光娶我。
我一信就是三年。
一直在等他把口中这个承诺兑现给我。
可后来呢,西域千金难求的金丝喜服,会半路消失。
用来的备用喜服突然不是我的尺寸。
最后这些东西,总是美其名曰出现在宋云舒身上。
为她添喜,为她圆梦。
那我呢?我有什么?
我以为拾安是爱屋及乌,可现在我才清醒。
王拾安那不是还恩,是以我去承宋云舒的情。
过往的记忆压得我喘不过气,但现在我连难过的力气都没了。
我要走。
此时宋云舒披着纱衣,精准地拦在门口。
她面色苍白,眉眼间却鲜活:“姐,你手里布料我好喜欢,给我养的小狗狗做冬衣一定好看。”
“不行。”
我第一次没有退让。
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宋云舒愣了好一会儿,眼眶蓄满泪水。
“姐,对不起,我不要了,是我贪心了......”
这样的戏码在过去上演了无数次。
我抱怨就是不懂事。
我委屈就是要强势。
下一刻,母亲皱眉训斥:“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舒舒只是要一块布。”
“侯府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要和妹妹去争?”
王拾安轻声安抚着宋云舒,眉眼间满是心疼。
竹马剑拔弩张,从我手里抢过了布料撕下一半:“够了!不就是块布给一点怎么了?”
当初说会一辈子保护我的将军竹马,要送我出嫁。
现在亲手撕碎了我的嫁衣。
宋云舒拿着布喜极而泣。
王拾安哄着她。
母亲小心打量着她。
竹马邀功似的逗她。
我看着他们一行人,过去怎么也融不进的话题。
现在也接不上了。
宋云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假装受伤般后退:“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了。”
“大姐姐,我不要了,你别生气。”
我垂眸布料捡起来去拼凑,像昨天拼起那两节花带一样。
他们什么都没察觉,哄笑一团,簇拥着宋云舒离开。
我低下头,一针一线顺着裂口缝上山茶花。
王拾安回头了,语气依旧:“枝意,家里难得舒舒的喜悦,你别搅了。”
“横竖就是个旧习俗,不用秀婚服,也不用当真。”
“三天后,我会亲自出面帮你解决掉那天拉花带的事,你总归最后要嫁给我。”
我穿线的手一顿,指尖渗出血。
爱了那么久的男人,以为交换了庚帖就安定了。
可当我昨天知道证是假的,心也就死了。
他说会替我解决,可怎么解决呢?
我要去冲喜,他怎么叫半截入土的人去写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