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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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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周京泽没有回主卧。

准确地说,自从三天前孟遥住进这套婚房,主卧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那天孟遥拄着早该扔掉的拐杖,在别墅里转了一圈,指着挂满喜字的主卧说:“京泽,次卧朝北太阴冷了,我骨头缝里疼。你们主卧带大露台,阳光最好,我想住这间。”

周京泽二话不说,直接叫佣人把我的日常衣物全抱去了阴暗潮湿的一楼客房。

甚至因为孟遥随口一句“看着墙上你们的结婚照,我总觉得自己是外人,睡不踏实”

周京泽便亲手拿螺丝刀,将我们唯一一张巨幅婚纱照卸了下来,像扔废品一样塞进了储物间。

第二天上午。

我从医院包扎完烫伤的手回来,刚推开大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撕扯声。

“京泽你看,这层蕾丝剪下来给『法拉利』当围脖,是不是超好看?”

我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客厅的地毯上,孟遥养的那只大型金毛犬正趴在一团洁白的缎面上打滚,爪子上沾着泥印,嘴里还死死咬着一截镶满碎钻的头纱。

而孟遥手里拿着一把裁缝剪刀,正笑意吟吟地裁剪着裙摆上的重工刺绣蕾丝。

那是三天前刚从巴黎空运回来的高定主纱。

是我为了我们的第三次婚礼,亲自画了设计稿,等了整整大半年才做出来的孤品。

“孟遥,你在干什么?!”

我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冲过去想要抢回那件已经被剪得破烂不堪的婚纱。

金毛犬受了惊,冲我狂吠一声。

孟遥更是尖叫着往后一跌,手里的剪刀顺势划破了她自己手背上的一点油皮,渗出一颗米粒大的血珠。

“怎么回事?”

书房门被推开,周京泽快步走出来。

孟遥立刻红了眼眶,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举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京泽,我就是在家闷得慌,看这件白裙子摆在衣架上落灰,想给狗狗改个小礼服拍视频玩......我不知道嫂子这么宝贝,她一冲过来,剪刀就把我划伤了......”

看着地上沾满狗毛、泥印和口水的婚纱碎片。

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几乎将我的胸腔撑裂。

我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残骸看向周京泽:“周京泽,那是我们下个月婚礼的主纱!你前两次逃婚,让我成了整个京圈的笑柄,这是第三次了!她明知道这是我的婚纱,却拿去给狗垫窝——”

“一件死物而已,你冲遥遥吼什么?”

周京泽一把将孟遥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凉薄得没有一丝温度:

“遥遥为了养腿伤,整整两个月没碰赛车,心里本来就抑郁。她拿件衣服解解闷怎么了?能比她的心情和手更重要?”

“沈知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斤斤计较?不就是件婚纱吗,毁了就毁了,我明天让秘书去婚纱店随便给你买件现成的,你至于像个泼妇一样跟她闹?”

随便买件现成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整整七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想起第一次婚礼试纱那天,孟遥在电话里哭着说失恋割腕,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新郎礼服就往外冲。

我穿着三十斤重的拖尾婚纱追出去,在零下五度的寒风里摔倒在台阶上,他却连车都没停,留我一个人冻到高烧三十九度。

后来我才知道,孟遥只是用修眉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连血都没流出来的白印。

想起第二次婚礼前夕,请柬已经发到了所有宾客手里,孟遥在国外飙车擦伤了小腿骨,他连夜包机飞去陪护了两个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留我一个人顶着全城的嘲讽,挨家挨户去向长辈赔罪解释。

前两次,我都替他找好了借口,告诉自己人命关天,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可直到今天,看着地毯上那件沦为狗垫的婚纱,我才终于看清——

在他心里,我三年的等待与尊严,甚至比不上孟遥的一时兴起。

“不用买了。”

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周京泽,婚纱不用买了。”

周京泽蹙了蹙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熄火。

他只当我是又一次妥协了,语气缓和了几分,像施舍一般说道:

“算你识大体。一会儿给遥遥道个歉,下个月的婚礼照旧,我不会再改期了。”

他揽着孟遥上楼去贴创可贴,孟遥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又得意的弧度。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婚庆策划公司的电话:

“你好,我是沈知意。下个月我和周京泽的婚礼取消,场地、酒席、司仪全部退掉吧,违约金从我卡里扣。”

“对,彻底取消,以后都不用再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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