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嫡姐是穿越女。

她说古人愚昧，治病只会求神拜佛，非要带着我研制治疫之法。

可药熬出来后，她不肯亲自试。

她说：

“青黛，你是医女，救死扶伤是你的本分。”

于是，我替她试了一百零八种药。

我的手烂了，眼睛瞎了，嗓子也被毒哑了。

最后那张真正能救人的药方，是我用命换来的。

可当陛下派人来封赏时，嫡姐却抢走药方，将我锁进染疫的死人屋。

她隔着门安慰我：

你不过是个丫鬟所出的庶女，就算立了功，也护不住这张方子。”

“等我做了太子妃，自会替你扬名。”

三日后，我在尸堆里咽了气。

嫡姐却踩着我的尸骨，成了百姓口中的济世神女。

再睁眼，我回到她端来第一碗试药汤的时候。

她笑着将碗递给我：

“好青黛，喝了它。等我们治好时疫，天下女子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

我笑着接过药碗，转手递到她唇边：

“姐姐说得对，既要名扬天下，这第一碗药，自然该由你来试。”

......

陆明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盯着送到唇边的药碗，下意识往后躲。

“青黛，你这是做什么？”

我捧着碗，笑得温顺。

“姐姐说过，女子不比男子差，更不能只躲在别人身后。”

“治疫之法既是姐姐提出的，这第一碗药，自然该姐姐喝。”

“妹妹绝不敢独享功劳。”

陆明珠脸色变了又变，很快摆出语重心长的模样。

“青黛，术业有专攻。”

“我负责提出理论，你身为医女，负责试药，这叫合理分工。”

我险些笑出声。

她口中的平等，原来就是她动嘴，我送命。

“姐姐说得有理。”

我收回药碗。

陆明珠明显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我朝门外吩咐：

“去请父亲和周府医过来。”

她猛地抬头。

“请他们做什么？”

“立试药册啊。”

我一脸认真。

“姐姐的法子前所未闻，将来若真能救下万民，定要呈给朝廷。”

“每碗药是谁配的、谁喝的、喝完有何反应，都该记录清楚，免得后人弄错。”

陆明珠勉强笑了笑。

“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怎么会？”

我故作惊讶。

“姐姐不是常说，女子做事更要光明磊落，让世人瞧瞧我们的本事吗？”

她最爱听人吹捧，也最怕别人说她只会纸上谈兵。

果然，父亲和周府医进门后，她立刻换了副模样。

“青黛说得不错。”

“我既要打破旧规矩，自然不能畏首畏尾。”

她主动提出，以后由我们二人轮流试药。

父亲连连点头，让周府医准备试药册，将药材、分量与服药反应一一记下。

第一碗药，仍由我来试。

陆明珠亲手将药递给我。

“好妹妹，别怕。”

“有姐姐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前世她每次让我试药，都是这句话。

后来我的手烂了，眼睛瞎了，她却只嫌我哭得晦气。

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她不知道，煎药之前，我已经换掉了其中药性最烈的一味。

一炷香后，我腹中绞痛，额头冒出冷汗，却没有像前世那般吐血昏厥。

周府医替我诊脉，将反应写进册中。

陆明珠在旁边点头。

“看来方向没错，只是药量还要再减。”

很快，第二碗药熬好了。

按照顺序，这次该陆明珠喝。

她接过药碗，手指却抖得厉害。

“怎么这么烫？”

她吹了半天，又忽然捂住小腹。

“我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来了月事。”

“这药性烈，万一冲撞了身子，反倒影响结果。”

周府医迟疑道：

“大小姐方才还说身子无碍。”

陆明珠脸色一沉。

“女子的事，你一个男人懂什么？”

我忍着痛提醒：

“姐姐今日虽未试药，也该在册上记下原因。”

当着父亲的面，她只能亲笔写下“身体不适，暂缓试药”，又按了手印。

接下来几日，她天天问我何时试下一味药。

我都以她身子不适为由，劝她安心休养。

她还以为我终于识趣。

“青黛，你总算明白了。”

“我负责指明方向，你只管照做。将来治好时疫，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低头应是，心里却算着日子。

七日后，我让人重新熬好那碗药，又请来父亲与周府医。

陆明珠进门时，脸上的笑顿时消失。

我翻开试药册，指着她亲笔写下的记录。

“姐姐的月事应当已经结束了。”

“这碗药，也该补上了。”

她咬了咬唇。

“我今日头疼，怕是受了风寒。”

周府医当即为她诊脉。

“大小姐脉象平稳，并无风寒。”

父亲沉下脸。

“明珠，是你自己提出轮流试药，莫非只是说得好听？”

她最受不得质疑，立刻挺直腰背。

“当然不是！”

我端起药碗，送到她面前。

“那就好。”

“这次请姐姐当着父亲的面，亲自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