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昭宁郡主萧令仪不仅和我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更是我既定的未婚妻。

这些年在家里面对哥哥时不时的发病，和爹娘毫不掩饰的偏心。

我无数次认为，这一切真的就是我的错。

似乎只有我死了，才能得到他们所有人的原谅。

可每当我有这样的想法时，都是萧令仪一次又一次地安慰我：

“时安，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你还有我！等你弱冠，我便请旨赐婚，接你去郡主府，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过往的这些承诺，我不禁红了眼眶。

“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父亲压低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行礼道：

“犬子受了刺激，病又犯了，未能远迎郡主，还请郡主恕罪。”

话落，萧令仪淡漠的神色却突然紧张起来。

“景清可还好？好端端的怎么会受刺激？”

我隐约听着这句关心的话，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萧令仪向来对哥哥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怎么突然会......

可没等我想明白，父亲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知。

“都怪我教子无方，养出了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儿子。”

“不过是说了晚些时候再陪他吃弱冠宴，他便故意拿他哥哥出气，唉，实属家门不幸。”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

我着急地想为自己辩解，可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柴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看到了萧令仪那张阴冷的脸。

脑袋后面还不断有血流出，我只觉得身体越发冰冷。

连带着呼吸也更加急促。

她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边的人。

我颤抖地伸出手，下意识地向她求救。

“令仪......冷，我好难受......”

我以为她至少会扶我一把。

像从前那样，皱着眉骂我一句“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她肯走近一点，我便把今日所有委屈都告诉她。

可萧令仪却沉默着一句话没说，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扭。

森森白骨顿时乍现眼前。

我疼得呕出一口鲜血，无力地瘫倒在地。

仅剩的一丝力气迫使我不解地看向她。

“为......何？”

我实在是太过狼狈，她眼里有一丝动容，别过头不再看我。

声音却无比冰冷。

“景清已经够可怜了，他的病好不容易快好了，你万万不该拿他出气。”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你且好好反省，等景清情绪稳定下来后，我便来接你......”

我怔怔看着自己扭曲的手腕，想问她一句。

“若今日躺在这里的人是哥哥，你也会说这只是小小的教训吗？”

可喉间全是血腥味，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我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柴房的大门再次被人关上。

爹娘温和的声音不断安抚着哥哥：

“清儿没事了......你弟弟那个畜生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量他以后也不敢再来伤害你，你好好养病便是，一切有爹娘在呢......”

这其中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萧令仪笨拙的安慰。

“这是我特意让太医配的方子，还有亲自为你缝制的香囊，具有安神助眠的效果，你留着......”

我意识有些恍惚。

半个月前，我偶然发现萧令仪指头上有许多针孔似的伤口。

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回答得坦然：

“据说亲手缝制香囊，愿望便会实现，我也想试试。”

我一直以为那是她给我的弱冠礼。

满心期待地等着。

却不曾想，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哥哥似乎哭得更厉害了。

他哽咽着说：

“郡主，这样贵重的东西，我受不起。”

萧令仪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受得起。”

“往后若再心悸，便握着它睡。太医说了，这药香温和，不会伤身。”

爹在旁边连声道谢。

娘亲甚至带着哭腔说：

“清儿命苦，好在还有郡主记挂。”

我靠在柴房冰冷的墙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我绝望地闭上眼，身体逐渐变得很轻。

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早已飘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