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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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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涂山狐族唯一的单身耻辱。

族规严苛,女子满十五岁不嫁便要逐出族谱。

父亲看着我整日瘫在树上晒太阳的咸鱼样,痛心疾首:

“涂山氏倾倒众生的媚术,长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哪里知道,我上辈子是天庭的月老。

因我牵的红线离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硬生生将我整出了重度恐婚症。

这辈子重生成狐,为了逃避催婚,我把追求者送的灵丹全喂了兔子。

谁敢跟我提成亲,我便当场咳血给他看。

就在全族准备将我除名这日,变故陡生。

世仇狼族大举入侵。

护山结界碎裂,狼王踩着我族长老的脊背,狂妄宣称要将涂山上下尽数吞并为奴。

族人们孤立无援,绝望哭泣。

我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擦净唇边用来伪装的血迹,手指缓缓探入虚空。

一大把红线出现,我将那虎族的九位太子全都给自己牵上了。

......

“桑榆,你若是实在不愿嫁人,为父也不好强求。”

涂山青霄站在千年姻缘树下,仰着头看着我。

他是一族之长,穿着一袭绣着银色狐纹的青袍,面容慈祥。

此刻,他的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的悲悯,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姿态。

“只是族规森严,涂山女子满十五岁若不结亲,便要逐出族谱。”

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声音极轻。

“你这般整日瘫在树上晒太阳的模样,为父看着,实在是痛心啊。”

我叫涂山桑榆。

是涂山狐族上下几千年来,唯一一个令全族蒙羞的单身耻辱。

我躺在粗壮的树干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阳光有些刺眼,我随手扯了一片宽大的菩提叶盖在脸上。

挡住了那刺目的光晕,也挡住了我爹那张看起来比阳光还要悲天悯人的脸。

“桑榆,我们涂山氏倾倒众生的媚术,长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涂山青霄的声音再次传来。

依旧没有任何火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冥顽不灵的稚童。

他哪里知道我的苦衷。

我上辈子是天庭的月老。

那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起早贪黑的苦差事。

我在位三千年,兢兢业业地在姻缘殿里牵红线。

结果呢。

我牵的红线,离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是在去和离的路上双双遭了天劫。

无数对痴男怨女天天堵在我的姻缘殿前哭天抢地,硬生生将我整出了重度恐婚症。

玉帝看我实在有伤天和,一脚将我踹下凡间。

让我投胎成了涂山狐族的一只狐狸。

本以为这辈子能做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谁知道这涂山氏竟是个妥妥的催婚大族。

“桑榆妹妹,你可是又不舒服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从树下缓缓飘来。

是我的未婚夫,百里玉润。

百里一族是青丘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百里玉润更是出了名的翩翩佳公子。

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摇着一把名贵的折扇。

就连仰视我的姿态,都挑不出一丝毛病,体贴入微。

我伸手拿掉脸上的树叶,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两个男人。

“百里公子,你来得正好。”

涂山青霄朝百里玉润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桑榆这丫头生性散漫,实在是不堪为百里家的主母。”

百里玉润收拢折扇,轻轻敲了敲左手掌心。

他笑得极其温柔,如沐春风。

“伯父言重了,桑榆妹妹天真烂漫,玉润心中甚是喜爱。”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只是百里家主母之位,需要操持中馈,更需要有足够强大的修为来辅佐夫君。”

“桑榆妹妹既然志不在此,玉润自然不愿勉强,以免耽误了妹妹的自由。”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份烫金的婚书。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涂山青霄面前。

“今日玉润前来,是想将这婚书交还。”

“愿桑榆妹妹今后能寻得一处自在天地,做个快乐的普通人。”

普通人。

在我们狐族,这就是废人的委婉说法。

他连退婚,都退得这么温文尔雅,字字句句都在为我着想。

涂山青霄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去接那份婚书,而是再次抬头看向我。

“桑榆,百里公子这般通情达理,你难道连一句感激的话都不说吗?”

我慢吞吞地坐起来,靠在树干上。

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桃花的锦帕,捂住嘴唇。

“咳咳咳。”

我用力咳嗽了几声,指缝间立刻渗出刺目的殷红。

那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朱砂水。

百里玉润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依旧挂着那副担忧关切的笑容。

“桑榆妹妹可是旧疾又复发了?”

他转头看向涂山青霄,语气越发诚恳。

“伯父,桑榆妹妹这身子骨,若是留在灵气充沛的涂山,怕是难以熬过接下来的成年雷劫。”

“倒不如早日散去修为,去人间寻个安稳之地,好好度过余生。”

他这话说得极其好听。

实际上就是想让我彻底变成没有法力的凡人,好给他的新相好腾出涂山嫡女的位置。

“百里公子说得极是。”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准时响起。

我的好姐姐,涂山飞蓬,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穿着水粉色的罗裙,眉眼间全是悲天悯人的柔情。

“爹爹,妹妹既然无心修炼又身染恶疾,您又何必强留她在族中受苦呢?”

“外面的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对妹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啊。”

涂山飞蓬走到百里玉润身边,两人极为自然地相视一笑。

眼神拉丝,默契十足。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在树下表演。

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点想吃后山的烤兔子。

“桑榆,你听见了吗?”

涂山青霄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眼角似乎还泛起了泪光。

“全族上下,全都在为你着想。”

“你若是再这般执迷不悟,明日的祭祖大典,便是你正式除名之时。”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锦帕仔细地折好。

然后对着树下的三个人,露出一个无比虚弱的微笑。

“多谢父亲,多谢姐姐,多谢百里公子的一番苦心。”

“桑榆,自当如诸位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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