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前世,我苦追高岭之花沈聿昭十年。
为他倾家荡产,颜面尽失,后来,更为救他死无全尸。
可即便如此,也未曾换来他一个眼神,连为我收尸也不愿意。
暴尸荒野三天后,我见到了从未放在眼里的江灼。
他将我入土为安,为我报仇雪恨,倾尽一切逼得沈聿昭在我坟前忏悔。
之后,他在我墓前自S,与我合葬。
我这时才知,他竟已经爱了我十五年。
重生后,我动用雷霆手段。
将彼时还没有功成名就的沈聿昭发配非洲,随后和江灼结婚。
本以为这一世我会幸福,却没想到。
结婚不过半年,我就抓到了江灼出轨。
他搂着模特满脸不屑:
“没和谢令微在一起之前,我爱她爱得要死要活。”
“真在一起了,也不过如此。”
引路的服务员手一抖,竟推开了包厢大门。
我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包厢内的欢声笑语骤然停止。
江灼怀抱着妆容艳丽的嫩模,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可仅仅一瞬,他便恢复了从容。
我咬紧牙关,压下心底的酸涩。
踏进喧闹的包厢,直视着他。
“江灼,你在做什么?”
江灼垂眸扫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玩玩而已。”
“这个圈子里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我一时无言。
是啊,顶级豪门圈子都是这样。
我父亲在外情人无数,我母亲从最初的歇斯底里,到最后彻底心死。
她逼着父亲结扎,保下我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此后两人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我本以为江灼是例外,可现实却狠狠给我一耳光。
我忍无可忍,将一杯红酒泼到江灼脸上:
“离婚。”
江灼低笑出声,他松开怀中的嫩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谢家和江家业务盘根错节。”
“现在离婚,两家都会遭受巨额损失,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他嗤笑一声:“不如忍一忍,外面的人不过是路边旅馆。”
“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的家。”
包厢里江灼的朋友们大声调侃。
“不愧是江哥,将谢大小姐拿捏得死死的。”
“谁能想到平日里目中无人的谢家千金,也有被人治住的一天。”
每一句都像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屈辱感席卷全身。
我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
他说得对,我不能不顾及谢氏集团上下所有人的心血。
“行,你想过开放式婚姻,我成全你。”
说完,我转身挺直脊背,大步走出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刚踏出会所大门,我便和一人撞在了一起,沈聿昭。
我心头巨震,我明明将他发配非洲,他怎么会回来?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令微,我早就跟你说过,江灼靠不住。”
我猛然回过神。
这半年来,无数条提醒我提防江灼的匿名消息。
半小时前精准告知我江灼出轨地点的人,原来一直都是他。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侧身径直离开。
江灼不是良人,可沈聿昭,又是什么好人?
我是南城首富唯一的女儿。
二十一岁的我对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沈聿昭一见钟情。
用尽谢家资源扶持他,助他自立门户,即便他对我始终冷淡。
三十一岁那年,沈聿昭已经成为人人艳羡的南城新贵。
我当众向他求婚,却被他冷漠拒绝。
“谢令微,你这样一无是处的大小姐。”
“就算是脱光了求我上你,我也不稀罕。”
我受尽屈辱,成了整个南城的笑话。
爸爸被气得心脏病发,没能抢救过来。
沈聿昭这时落井下石,全力围剿谢家。
公司破产,我一无所有。
我死的那天,本是要去找沈聿昭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好歹我还是他的恩人。
可我没有来得及问出,就碰见有人要S他。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冲上前挡在他面前。
沈聿昭却只是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嫌弃我的血弄脏了他的衣服。
暴尸荒野三天,我终于清醒,悔不当初。
我没想到会看见江灼。
两家是世交,我和江灼自小相识。
只是我不喜欢富二代的作风,从小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直到他跪在我面前嚎啕大哭。
颤抖着唇,抱着我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将我埋葬后,他拼着鱼死网破的狠劲,让沈聿昭破了产。
逼着沈聿昭在我墓前道歉忏悔,最后将他送进监狱。
那时,我是感激江灼的。
我没想到,他会说,已经爱了我十五年。
我年少时随手丢掉的皮筋,被他郑重戴在手腕上十几年。
他将一枚钻戒放在我的墓碑上。
随后膝行上前,珍重地吻上墓碑。
自刎,殉情,合葬。
前世的江灼用命来爱我。
我发誓,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辜负他。
命运厚待,我重生了。
这一年我才二十六岁,沈聿昭还没有功成名就,爸爸还活着。
我当即动用雷霆手段搞垮沈聿昭的公司,将他送到非洲。
随后提出和江灼结婚。
半年过去,我依旧记得他那天激动红了眼的模样。
一遍遍颠三倒四地说他很爱我,一定不会辜负我。
我信他。
因为我亲眼见过他对我的爱。
所以此刻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变了呢?
可我刚回到我们的婚房,身后就传来了推门声。
江灼抱着那个模特,缓步走了进来。
我猛地转身,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所有隐忍。
“江灼,你一定要这么挑衅我?”
这间房子,是我们的婚房。
从户型格局到软装细节,每一处布局、每一寸装修。
都是他亲自打磨、亲手敲定。
屋内摆满了我们的婚纱照、情侣摆件。
可此刻,他竟将他的情人带来了。
面对我的质问,他眼底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
“这套房子,我已经许诺送给夏雨了。”
他语气平淡。
“你名下房产无数,难道非要和她争这一套房子?”
我看着满墙刺眼的合照,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不再争辩,拿起个人证件,转身就走。
手腕却骤然被人攥紧。
江灼快步上前拦住我的去路,眉头微蹙:
“把你的个人物品全部收走。”
我嗤笑一声:“不用了,全都扔掉。”
说完,我不顾江灼难看的脸色。
用力甩开他的手,决然离开。
我驱车前往自己名下的另一处公寓,勉强睡去。
深夜,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我骤然惊醒,一道凌厉的身影已然冲到床边。
江灼浑身戾气,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脸色阴沉得吓人。
大手猛地扣住我的脖颈,他俯身死死盯着我,嗓音沙哑:
“谢令微,你疯了?”
“就因为嫉妒,你居然放火烧房子?”
脖颈间的禁锢力道极大,窒息感扑面而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抬手用力挣扎,呼吸紊乱:
“我做什么了?江灼,你放开我!”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江灼眼底的怒火愈发炽盛,力道愈发逼人。
“你走后没多久,那套婚房就起了大火。”
“夏雨被困火场,如今重伤住院!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极端?”
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暴怒,心口的委屈与寒凉瞬间席卷全身。
我从未想过,我倾尽信任之人。
会不分黑白,第一时间将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不是我。”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有做。”
可江灼早已被怒火蒙蔽心智。
他根本不愿听我解释,硬生生将我拖拽出门,驱车赶往医院。
他将我拽到病里,眼神冰冷刺骨:
“给夏雨道歉。”
我抬眼看向病房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夏雨。
她看似虚弱孱弱,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胸口翻涌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脊背挺得笔直。
“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道歉?”
我的倔强彻底激怒了江灼。
他眼底怒火暴涨,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我不再辩解,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不了离婚,反正损失是谢江两家共同承担,我谢家耗得起。”
江灼死死盯着我,眼底怒火翻涌,却又被理智死死压制。
他清楚我的性子,也清楚两家合作的利害关系。
终究是无可奈何,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我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色已蒙蒙亮。
积攒了一夜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站在空旷的街头,任由泪水无声滚落。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前世他以命护我,为我殉情,爱得轰轰烈烈。
今生我满心信任,甘愿放下所有过往好好爱他。
他为何要这样百般欺我、肆意伤我?
天亮之后,我准时抵达谢氏集团总部。
走进办公室,我径直看向秘书:
“着手排查所有和江氏集团的合作项目。”
“切割全部合作业务,最快需要多久?”
秘书连忙调取后台数据,快速核算完毕后恭敬回复:
“谢总,全面切割所有合作、结清资产往来。”
“最快需要两个月,可以将双方损失降到最低。”
“那就着手准备。”我淡淡开口。
“另外,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秘书刚转身走出办公室,江灼缓步走了进来。
一身矜贵正装熨帖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精致的高端礼盒。
眉眼柔和,语气温润。
“令微。”他将礼盒轻轻放在桌面上。
“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错了。”
“我已经查清楚,婚房的火和你没有关系。”
他微微俯身,姿态放得极低,一副深情悔过的模样:
“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限量款珠宝,专门来给你赔罪。”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他演得太过逼真,举手投足都是我曾深信不疑的模样。
可正是这份完美无瑕的伪装,让我心底凉得透彻刺骨。
原来从前我以为的双向奔赴、难得深情,不过是他精心演绎的一场戏。
真是好演技。
我垂眸扫过桌上精致的礼盒,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滚。”
江灼瞬间冷下神色,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站直身子。
“好,那就等你想回家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话落,他转身离开。
我冷笑一声,我再也不会回家。
等两家合作结束,我就和他离婚。
晚上十点,我结束工作,独自走进地下车库。
刚走到车旁,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黑影。
不等我反应,口鼻便被捂住。
剧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时,我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沈聿昭静静立在我面前。
我瞳孔骤缩,心头巨震,浑身瞬间紧绷。
“沈聿昭,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转过身,静静看着我,嗓音低沉沙哑:
“我不伤害你,只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话音落下,他抬手打开桌上的电脑。
屏幕亮起,一个逼真的全息模拟游戏界面缓缓展开。
游戏中的模拟人物,赫然正是我、沈聿昭与江灼三人。
一幕幕剧情飞速流转。
完完整整复刻了我记忆中的所有前世过往。
我十年痴恋、倾尽所有追逐沈聿昭,家破人亡、惨死荒野。
江灼为我报仇、殉情合葬。
我浑身僵硬,怔怔看着屏幕,这是什么东西?
还未等我回过神,沈聿昭又点开几份叠放的病历报告。
诊断记录、催眠报告、精神监测数据。
上面明确记载,半年前,我曾遭遇绑架囚禁,被人强行催眠洗脑。
在人为干预的意识植入下,将一套虚拟游戏的剧本,彻底当成了自己真实的前世人生。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轰然炸开。
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根本没有重生。
根本没有十年痴恋,没有暴尸荒野,没有江灼十五年的深情与殉情。
全部都是假的。
是江灼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
他为了彻底得到我,精心布下漫天大局。
我心神剧烈震颤,不敢相信这残酷的真相。
可眼前的全息游戏、真实的病历报告。
铁证如山,容不得我半分自欺欺人。
沈聿昭叹了口气:
“令微,江灼一直在骗你。”
“他手段高明,我靠近不了你,这才用了绑架的方式,你信我。”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我濒临崩溃、心神恍惚之际,房间大门被人猛地踹开。
江灼一袭黑衣,浑身戾气翻涌,大步闯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瞬间褪去了所有温柔深情的假面,眼底只剩冰冷的偏执与狠戾。
坦然直视着我,毫无遮掩:
“没错,一切都是我算计的。”
他缓步向我走近,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可那又如何?只要再让你接受一次深度催眠。”
“你就会忘掉今天所有一切,乖乖留在我身边。”
说完,他侧脸冷厉看向身后的保镖,语气狠绝:
“把沈聿昭从窗台丢下去,伪装成跳楼自S。”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应声上前,粗暴地扣住沈聿昭的双臂,将人拖拽至窗边。
落地窗被推开,凛冽的高空冷风呼啸着灌进室内。
我手脚冰凉,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聿昭没有挣扎,他转头死死望着我,用尽最后所有力气嘶吼:
“令微!千万不要再信他!清醒过来!”
下一秒,保镖用力一推。
身影骤然坠落,转瞬消失在窗台之外。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从楼下遥遥传来。
“沈聿昭,不要!”
我再也绷不住,红着眼眶,用尽全身力气冲着身前的江灼疯狂嘶吼:
“江灼!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不得好死!”
江灼眼神骤然一沉,快步上前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牢牢禁锢在怀里。
贴着我的耳畔,褪去所有伪装,只剩疯狂:
“骂吧,你现在恨我没关系。”
“等做完最后一次深度催眠,你会忘掉沈聿昭,忘掉今天的一切。”
“谢令微,你只属于我。”
保镖迅速清场,我被江灼强制带上车。
私人心理诊所,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生恭敬道。
“江总,设备全部就绪,可以开始深度催眠修复记忆。”
江灼低头看向我,眼底重新覆上一层虚假的温柔。
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侧脸,动作缱绻:
“令微,别怕。”
“睡一觉,醒来所有不愉快都会消失,我们还是好好的。”
我浑身紧绷,心底的愤怒与崩溃彻底爆发。
拼命摇头挣扎,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冰冷的麻醉剂顺着针管缓缓推入血管,寒意顺着静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红着眼,声音嘶哑破碎:
“江灼,你别做梦了!”
“我绝不会爱你,你就是个疯子!”
江灼闻言眉头紧皱,对着医生微微颔首。
催眠仪器骤然启动,柔和的白光灯不停闪烁,规律的光影晃得人头晕目眩。
低沉舒缓的诱导声在耳边响起,一遍遍试图剥离我刚刚知晓的真相。
大脑传来阵阵钝重的胀痛,两种记忆在脑海中疯狂撕扯、碰撞。
一边是江灼为我殉情、深情十五年的虚假前世。
一边是刚刚揭穿的、冰冷残酷的真相。
头痛欲裂,意识逐渐模糊,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
我以为自己终究逃不过被操控的命运。
可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脑海深处骤然炸开一道惊雷。
被强行封存、被虚假幻境掩盖的真实记忆。
如同冲破冰层的洪流,汹涌而至,瞬间席卷了所有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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