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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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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被偷窃者反过来污蔑学术造假的第五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原告律师,是律政界从无败绩的神话。

也是我结婚六年的老公,季祈年。

而原告,是害我妈妈一尸两命的凶手。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裴繁星。

季祈年在发布会上,字字珠玑地控诉我。

他义愤填膺谴责我偷窃慕繁星的论文,逼得她几度割腕。

晚上回到家,季祈年却像没事人一样,伸手抱我。

"乖,别生气。"

"你妹妹情绪刚稳定,被爆出造假会活不下去的。"

"反正你不走学术这条路,以后我养你。"

我避开他的手。

"季祈年,她不是我妹妹!"

"她活不下去,那我妈妈的仇呢?我的清白呢?"

"在你眼里就那么一文不值!"

他沉默了几秒,眼眶微红抱住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姨那里,我过几天去墓园谢罪。"

"至于你的清白......"

"以后我们搬去国外,没人会在意这件事的。"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曾经把我从原生家庭拯救出来的男人。

他要去拯救别人了。

既然如此,我放他自由。

......

"依亭,你就不能让让繁星吗?她生病了一个人,你好歹还有季祈年疼你。"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恳求。

我站在阳台上,指尖捏着手机,力度大到发白。

"她一个人?你们都围着她,她叫一个人?"

我笑了一声,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爸,我妈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陈年旧事了,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

"繁星现在住院,手腕上全是疤,你哥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没再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依亭,爸不是不疼你。但繁星她......她真的太可怜了。"

挂断电话,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裴扶筠,我亲哥。

"依亭,妹妹刚醒,情绪很不稳定。她说怕你恨她,一直在哭。"

我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哥,论文是我的。"

消息发出去,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过了将近十分钟,裴扶筠的语音条弹过来,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怒意。

"依亭,我知道你委屈。但繁星的病,你是知道的。她有抑郁症,你非要把她逼死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咄咄逼人。

这四个字扎进耳朵里,我忽然想笑。

三年前裴繁星刚认回来的时候,裴扶筠还拉着我的手说,你永远是哥最重要的妹妹。

那时候季祈年也在场,揉着我的头发接话:"放心,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季祈年进门,西装还没脱,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前。

他看到我站在阳台上,快步走过来,从身后把我圈住。

"怎么不开灯,站这里吹风?"

下巴抵在我肩窝,声音很轻,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今天开完庭,法官说调解期还有十五天。"

我没动。

"调解?"

"嗯。"他收紧了手臂,"依亭,我帮你和繁星约个时间坐下来谈谈,好不好?"

"她其实......没有恶意。那篇论文的事,可能是她导师的问题,她自己不一定清楚。"

我转过身看他。

客厅没开灯,只有城市的霓虹从落地窗透进来,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季祈年,发布会上你说我偷窃,说我逼她割腕。"

"那是你当她的代理律师该说的话。"

"但你回家跟我说她没有恶意,是导师的问题。"

"那你到底信谁?"

他顿了一下,伸手捧住我的脸。

指腹擦过我眼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我信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替她打这场官司?"

沉默。

过了很久,他把我拉进怀里,声音闷闷的。

"因为她上个月又割腕了,就在我事务所门口。满地是血,秘书吓得报了警。"

"她跪在地上求我,说如果论文造假的事被坐实,她就去死。"

"我......我只是想先保住一条人命,依亭。"

"你的清白我会还你的,但不是现在。"

我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稳而有力。

曾经这个声音是我全部的安全感。

十七岁那年我妈难产死在手术台上,继母和裴繁星搬进家的第二天,我爸把我的房间腾给了裴繁星。

是季祈年把我接走的。

他眼眶发红:"裴依亭,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欺负你。"

那年他二十一岁,穷得只剩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现在他三十三岁,是业界神话,全城仰望。

但此刻他怀里的温度,我好像已经捂不热了。

"季祈年。"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呢?"

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不会的。她只是太脆弱了。等这件事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我没再开口。

窗外的霓虹映在地面上,红一块白一块,像化不开的淤血。

手机又亮了,是裴繁星发来的。

一张病房里的自拍,手腕上缠着纱布,眼圈红红的,配了一行字:

"姐姐,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为难。要不这个官司我撤了吧,大不了我不读书了。"

下一秒,季祈年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骤变。

"什么?繁星又怎么了?"

他松开我,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去趟医院,你先睡。"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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