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爸妈说房子太小，只能放一台高配置电脑。

弟弟每晚约朋友开黑，妹妹闲着就玩换装游戏。

我连鼠标都没碰过一次。

今年大四暑假回家，我要用这台电脑进行线上保研答辩，才第一次走进电脑房。

第八分钟，我正在屏幕共享，讲解最关键的数据推导。

妹妹突然推门进来，说要玩电脑的话卡在嘴边，指着桌上的笔记：

“姐！这纸挺厚的，我要折纸飞机！”

我急忙伸手去抢，屏幕那头几位评审教授看得一清二楚。

妈妈一把夺过笔记本塞给妹妹，尖着嗓子怒斥：

“你都讲了这么久了，那几页不重要，给你妹玩会儿怎么了？别误了她在幼儿园的手工比赛！”

隔壁房间，弟弟用手机开始打游戏。

网络瞬间卡顿，屏幕共享的画面定格在黑屏。

手机里是评审给出的最终结果：

【同学，由于各种原因，你的答辩终止，本次保研名额不予发放。】

门外，爸爸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框：

“你用完了没有？弟弟说手机打游戏一点都不方便。”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忽然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电脑是弟弟的，偏心是妹妹的。

只有那个被牺牲的保研名额，是我的。

既然没书读，那我就直接去保密研究所上班，为自己拼一个不用忍受所有委屈的未来。

......

直到晚上，我在厨房做好菜，给他们端上桌。

妈妈才随口问道：

“温佑，你那个保研答辩结果怎么样啊？”

我上菜的手突然一抖。

汤汁滴落，我的手背被瞬间烫红。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发紧：

“没拿到保研名额，电脑卡了，评委说......”

话还没说完，弟弟不满的拍桌子：

“都怪我姐，今天用了一下就把电脑用卡了！我操作失误，同学们都怪我拖后腿！”

妈妈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儿子今天受委屈了，不气不气，妈下周就带你去电脑店里看看，把家里地方腾一腾，再给你装一台新电脑。专门给你一个人用的，谁也抢不走。”

我轻声开口：

“边用电脑，边用手机玩游戏就会卡，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黑屏没通过面试。”

爸妈给弟弟妹妹碗里夹着菜，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忍住：

“我就用15分钟就好，先是妹妹进来扯我的笔记叠飞机，然后弟弟又打游戏影响网络...”

话没说完，爸爸把碗用力摔在桌上：

“你这个当大姐的，说的什么话？他们那么小，懂什么会影响你吗？”

“面试失败不找自己能力差的问题，还推卸责任，我怎么有你这么个白眼狼女儿。”

我愣在原地，狠狠掐住手心。

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堵得整个人都在抖。

妈妈沉默了一瞬：

“这么一点小事，非要弄得全家都不开心。还有个菜没做好，赶快去！”

我收紧的手指又松开，扭身走向了厨房。

三十度的厨房，我热出一身汗，终于做好了四个人爱吃的菜。

等我解开围裙，坐在桌上的时候，留给我的只有盘底的一点汤汁。

我摸着饿的有些痉挛的胃：

“妈，什么都没了。”

爸爸把最后一颗芥末虾仁夹到了妹妹碗里，眉毛皱起：

“什么叫没了？你不是就爱吃主食吗？这还有菜汤，别浪费拌着吃了。”

说完，他把芥末汁倒进我冷掉的白米饭里。

我几乎快把手里的筷子捏碎。

20分钟，我炒了四个菜。

可比不上他们吃得快。

留给我的，只有冷掉的油腻菜汤。

我爱吃主食，是因为四道菜他们一人点一个，我每夹一筷子，都觉得在肖想不属于我的美好。

心里膈应。

我小心翼翼的向妈妈提，再加一个我喜欢的。

她想都没想的拒绝：

“五个人四个菜正好，多了浪费。弟弟妹妹都在长身体，爸妈工作也忙，你这个老大多体谅体谅！”

我吃了口碗里拌汁的米饭，喉咙控制不住的涌上浓烈酸意。

今天的芥末那么辣，呛得我险些流眼泪。

我放下筷子：“我不吃了。”

沙发上看手机的妈妈抬起头，语气随意：

“那正好，把碗洗了，顺便给弟弟妹妹切点西瓜降暑。”

弟弟妹妹异口同声说好，两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没有人问我累不累，饿不饿。

好像我不是他们的姐姐，而是他们的仆人。

我打开冰箱，切了西瓜，拿出勺子刚想吃一口。

弟弟一把推开我。

他舀最甜的那块塞进嘴，又喂了妹妹一口。

然后对着爸妈大声告状：

“大姐这个小偷，用我的电脑，还要偷吃我的西瓜芯！”

妈妈闻声赶来，抱着弟弟妹妹和西瓜往外走，不忘回头数落我。

“什么事都办不好，还什么事都要和弟弟妹妹争，这西瓜你别吃了，赶快洗碗收拾厨房！”

我空着肚子，提着厨余垃圾出门。

拿出手机，拨通辅导员的电话。

“老师，我考虑好了，我不读研了，就去保密研究所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