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闺蜜自诩人淡如菊，不争不抢。

可我那套说好交给她帮忙定期通风的新房，这个月却跑了上千度电。

我没打招呼直接上门。

刚推开门，就看到她和公司刚来的实习生在我的沙发上衣衫不整。

空调呼呼吹着，满地都是外卖盒。

闺蜜慌乱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你房子空着也是浪费，我帮你积点人气怎么了？”

“再说了，我和阿宇是真爱，你别这么物质行吗？”

我看着沙发上那块洗不掉的污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反手发给了公司大群。

“确实不物质，连开房钱都省了。”

1

“你拍什么拍？把手机给我放下！”

陈宇提着裤子，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慌乱。

他甚至没来得及扣好皮带，就跌跌撞撞地朝我扑过来，试图抢夺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发送成功”，绿色的进度条已经跑到了头。

“现在抢，晚了。”

我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声音冷硬。

林小雅还坐在我的新沙发上，身上只披着一件男式衬衫。

她只慌乱了那么一秒钟。

随后，她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上的红痕。

“冉冉，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极端？”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早说过，太看重物质的人，是感受不到灵魂共鸣的。我和阿宇情不自禁，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盯着她。

这就是和我认识了七年的闺蜜。

平时在公司里连一杯奶茶都要推辞半天，标榜自己“人淡如菊”。

现在，她坐在我花了两万块钱定制的沙发上，旁边是一滩可疑的污渍，理直气壮地跟我谈灵魂。

“滚出去。”

我指着大门。

“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灵魂共鸣滚出我的房子。”

陈宇这时候已经系好了皮带，他看了一眼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公司群里已经炸了。

消息提示音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凶狠。

“苏冉，你这是侵犯隐私权！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我冷笑一声。

“好啊，你报。顺便让警察来看看，你们是怎么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

陈宇被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几步跨上前。

不是来抢手机，而是直接伸手推向我的肩膀。

我没防备他会动手，整个人被推得倒退了两步，直接退到了门外。

“砰！”

防盗门在我眼前重重关上。

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我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手心因为刚才的推搡擦过了粗糙的墙面，火辣辣地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拨打110，手机屏幕却先亮了。

是公司人事刘姐的连环夺命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刘姐劈头盖脸的责问就砸了下来。

“苏冉！你平时看着挺稳重一个人，怎么能在公司大群里发那种乌七八糟的东西？”

我捏紧了手机。

“刘姐，是他们......”

“你先看看群里小雅发了什么再说！”

刘姐直接打断了我，语气严厉。

“赶紧把照片撤回！影响太恶劣了！”

电话被挂断。

我点开微信，公司大群的消息已经刷到了99条以上。

最底下，是林小雅发的一篇长长的小作文。

“对不起大家，占用公共资源了。”

“其实我一直患有重度抑郁症，冉冉是知道的。前几天她说新房刚装修完，甲醛太重，非要让我去帮她“吸吸D气”，说这样能帮我转移注意力。”

“我去了，因为太害怕一个人待着，才叫了阿宇来陪我。”

“我们只是在聊天，冉冉却突然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拍照造黄谣。”

“可能因为我最近拿了优秀员工，她心里不平衡吧。”

“如果我的死能让冉冉消气，我愿意从这栋楼上跳下去......”

底下全是同事们的回复。

“天哪，小雅你别做傻事！”

“苏冉也太恶毒了吧，居然让人去吸甲醛？”

“造黄谣逼死人可是要坐牢的！”

我看着那些字，气到发抖。

她居然能把偷偷跑进我房子乱搞，说成是我逼她来吸甲醛？

紧接着，部门总监在群里发了话。

“苏冉，破坏团队团结，恶意造谣中伤同事。限你十分钟内撤回照片并公开道歉，否则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我看着总监的头像，指节泛白。

撤回时间已经过了。

我也绝不可能道歉。

门内传来陈宇砸东西的声音，伴随着林小雅刻意压低的笑声。

“阿宇，别管她，我们在里面她能怎么样？继续。”

2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打卡。

刚踏进办公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鄙夷和防备的眼神看着我。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发现椅子上被人泼了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坐垫往下滴。

“哎哟，真不好意思。”

同组的李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手滑了。不过苏大设计师心胸那么宽广，连让人吸甲醛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应该不会跟我计较一杯咖啡吧？”

我没理她，抽了张纸巾去擦椅子。

这时，部门总监走了过来，把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我的桌上。

“苏冉，关于“盛世华庭”那个大客户项目，你不用跟了。”

我猛地抬头。

“总监，这个项目我跟了一个月，所有的前期调研和概念图都是我熬夜做出来的。”

总监冷着脸。

“客户看重的是设计师的人品。一个因为嫉妒闺蜜找到真爱，就发疯造黄谣的人，不适合代表公司形象。”

“项目已经转交给林小雅了。”

我气极反笑。

“她一个刚转正的，看得懂图纸吗？”

话音刚落，林小雅从茶水间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化妆，眼眶红肿得像个核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长裙。

一出来，她就对着总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总监信任，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冉冉，对不起。”

她当着全办公室的面，给我鞠了一躬。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穷，配不上阿宇。可感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房租我会按市价的两倍按月付给你，但请你不要再干涉我和阿宇的灵魂契合了，好吗？”

周围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听听，人家小雅多大度。”

“就是，苏冉不就是仗着家里有点钱买了套房吗，优越感什么啊。”

我看着林小雅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一阵反胃。

我没有自证，也没有吵闹。

因为我知道，当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弱者时，真相并不重要。

我拿起包，直接转身离开了公司。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走法律程序。

两小时后，我带着房产证和一个开锁师傅，站在了我的新房门外。

“师傅，麻烦把锁撬了，换把新的。”

开锁师傅拿出工具，刚凑近门锁，就愣了一下。

“妹子，你这锁......是最新款的高阶指纹防盗锁啊，带**检测的，暴力拆卸会触发整栋楼的警报。”

我皱起眉头。

我明明装的是普通的密码锁。

林小雅居然私自把我的锁给换了。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

敲了半天门，林小雅才慢吞吞地把门打开。

她看到警察，不仅没慌，反而一脸无辜地退到一边。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报警说有人骚扰我呢。”

我把房产证递给警察。

“同志，我是这套房子的业主。里面的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还私自更换了门锁。”

警察查验了房产证，转头看向林小雅。

“这房子是她的，你怎么在里面？”

林小雅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点开几张截图递给警察。

“同志，您看，这是我和她的聊天记录。”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气笑了。

那是我半年前跟她开玩笑的聊天记录。

我说：“等我房子装好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我这儿住，住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她居然把前面的玩笑话全截掉了，只留下了这一句。

甚至还伪造了一张每个月给我转账500块钱“租金”的截图。

“警察同志。”林小雅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们是签了口头十年长租协议的，租金我也付了。她现在看房价涨了，就想强行把我赶出去。”

警察看了看截图，又看了看房产证。

“这属于租赁纠纷。”警察把证件还给我，“既然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我们没法强制清退。建议你们走司法程序解决。”

我急了。

“那截图是她断章取义的！我根本没收过她的租金！”

警察叹了口气。

“姑娘，我们只看现有证据。有经济纠纷，去法院起诉吧。”

警察无奈地离开了。

楼道里又只剩下我和林小雅。

她靠在门框上，脸上的委屈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撩了一下头发，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冉冉，执念太深是病。”

“这房子我看中了，就当是你送我的嫁妆吧。”

3

为了逼走林小雅，我第二天就去物业申请了断水断电。

我以为没有水电，她那个娇生惯养的实习生男朋友肯定熬不住。

但我低估了林小雅的不要脸程度。

当晚，她就在朋友圈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照片里，客厅的茶几上点着十几根香薰蜡烛。

她和陈宇穿着情侣睡衣，坐在地毯上举着红酒杯。

配文是：“秉烛夜谈，回归自然。感谢停电，让我们在这喧嚣的都市里，找到了最纯粹的灵魂角落。”

底下全是公司同事的点赞和心疼。

我看着照片背景里，从楼道公用电箱里私拉进屋的那根粗电线，气得咬牙。

第三天，物业的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

“苏小姐，你赶紧管管你家租客吧！”

物业经理的语气很不耐烦。

“半夜三更的，屋里总有流浪狗在叫，吵得楼下邻居天天投诉。还有，门口的垃圾堆得连路都走不了了，全是外卖盒，都发臭了！”

我挂了电话，直接打车去了新房。

刚出电梯，一股酸臭的馊味就扑面而来。

我那扇崭新的防盗门外，堆着七八个黑色垃圾袋，汤汁流了一地。

我忍着恶心凑近猫眼。

屋里没开灯，只有一点微弱的光。

陈宇正光着膀子躺在我的沙发上打游戏。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灰直接弹在了我那两万块钱的沙发垫上。

甚至，他还把烟头摁在沙发的扶手上掐灭。

我攥紧了拳头。

我没有敲门。

我知道现在敲门不仅没用，还会被他们再次羞辱。

下午，我找了律师咨询。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客观。

“苏小姐，像这种事实租赁纠纷，走诉讼程序的话，一审、二审加上强制执行，最快也要半年时间。”

半年。

等半年后，我那套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新房，早就被他们糟蹋成垃圾场了。

我谢过律师，走出律所。

正烦躁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提示音。

【您的iPad设备正在异地登录，正在查看文件：“盛世华庭年度大客户设计方案”】

我愣住了。

那个iPad是我前几天去通风时落在房子里的。

那里面，有我准备了一个月，也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竞标方案！

林小雅不仅霸占我的房子，还要偷我的心血？

我立刻打车回到小区。

在楼下守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林小雅和陈宇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小区大门。

我立刻联系了之前熟悉的保洁阿姨，借了她的工作服和推车。

趁着保安换班，我戴着口罩混进了楼层。

我没有指纹，但我知道林小雅有个习惯。

她总喜欢在入户地毯下面藏一把备用机械钥匙，以防门锁没电。

我掀开那块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地毯，果然摸到了一把冰凉的钥匙。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差点吐出来。

满屋子的烟味、外卖馊味和劣质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沙发上被烫出了好几个黑洞。

原本干净的木地板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脚印和狗毛。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直奔卧室，想找回我的iPad。

然而，当我路过客厅的展示柜时，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

展示柜的最上层，原本放着一对青花瓷古董花瓶。

那是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说是给我做嫁妆的。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供在玻璃柜里。

可现在，其中一只花瓶被拿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里面插着的不是花。

而是吃剩的麻辣烫竹签，上面还沾着红油和菜叶。

而另一只花瓶......

我低下头。

在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我看到了几块碎裂的青花瓷片。

我只觉得血气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我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那些碎片。

瓷片边缘很锋利，直接划破了我的掌心，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但我感觉不到疼。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滴”的一声。

门开了。

林小雅和陈宇提着两杯奶茶走了进来。

看到蹲在地上的我，林小雅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夸张地笑了起来。

“哎呀，冉冉，你怎么打扮成保洁阿姨了？来帮我们打扫卫生吗？”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的碎片。

“碎碎平安嘛。一个破瓶子而已，看把你心疼的。”

她吸了一口奶茶，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种俗气的东西，摆在客厅影响我吸收灵气，我本来就想扔了的。”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

掌心的血已经干涸，在手心结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我没有和林小雅争吵。

看到那堆碎瓷片时，我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三天后，公司迎来了“盛世华庭”项目的最终竞标会。

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生死存亡，大客户张总亲自带队来听取汇报。

我用纱布包着手，坐在会议室的最角落。

总监原本不想让我参加，但我坚持说这是我前期跟进的项目，必须有始有终。

会议开始。

林小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装，款款走上台。

她打开PPT，投影仪的光打在她那张“人淡如菊”的脸上。

“各位领导，张总。我这次的设计理念，叫做“归隐”。”

她点开第一张效果图。

我死死盯着屏幕，几乎忘了呼吸。

那分明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图纸！

从空间布局到色彩搭配，连我习惯性在右下角留的一个微小暗纹都一模一样。

“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我们需要一个能让灵魂栖息的角落。”

林小雅在台上侃侃而谈，将我那些基于人体工程学和实用主义的设计，全部包装成了虚无缥缈的“自然主义”和“灵性空间”。

“比如这个客厅的留白，是为了让风和光自由穿梭......”

张总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赞赏。

“不错，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种不被物质裹挟的心境，很难得。”

总监在旁边陪着笑脸。

“是啊张总，小雅虽然是实习生，但非常有灵气。”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张总，这份方案是抄袭的！”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林小雅站在台上，手里还拿着翻页笔。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冉冉......”

她声音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最近因为房子的事对我怀恨在心，但你也不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啊。”

总监沉下脸，厉声喝道：“苏冉！你发什么疯？还不给我坐下！”

我没有理会总监，直视着张总。

“张总，这份方案的原始草图和建模数据，全都在我的私人电脑里。她偷了我的设计！”

林小雅眼泪掉了下来。

“你胡说。这明明是我这几天在出租屋里熬夜画出来的。”

她转头看向坐在旁听席的陈宇。

“阿宇可以作证。”

陈宇立刻站了起来，一脸的正气凛然。

“张总，总监。我作证。”

“前天晚上，苏冉趁我们不在家，偷偷潜入我们的房子。她不仅砸碎了小雅最喜欢的花瓶，还偷拍了小雅电脑桌面上的图纸。”

他指着我手上包着的纱布。

“她手上的伤，就是砸花瓶的时候自己划破的！”

我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

“你们放屁！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古董花瓶！”

“够了！”

总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苏冉，你太让我失望了！自己拿不出好方案，就来污蔑同事。”

“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立刻交出工牌，离开公司！”

张总皱着眉头，显然对这场闹剧很不满。

我看着同事们鄙夷的眼神，和林小雅极力掩饰的得意嘴角。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保安很快进来了，半是请半是推地把我赶出了公司大楼。

外面下着暴雨。

我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

工作被停、众人孤立、房子被占、遗物被毁。

林小雅把我踩进了泥里，还要在上面碾两脚。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抹去脸上的雨水，拿出手机。

是一条智能家居APP的系统提示：

【您隐蔽安装在客厅空调内部的智能中控摄像头已重连，视频云备份恢复中（进度百分之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是装修时，为了监控甲醛仪数据，我随手装的一个微型摄像头。

因为连的是空调内部的备用电源，所以物业断电对它根本没影响。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缓冲的视频画面。

我露出了冷笑。

林小雅，你以为你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