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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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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被亲生父亲接回家那天,继母在接风宴上当众嘲笑我没文化。

她拉着亲生女儿笑盈盈介绍:

“这是你妹妹陶甜,刚和程家公子订婚。程家可是这片最大的地产商。”

陶甜挽着未婚夫程砚宁,鄙夷地打量我的旧衣服:

“姐,你在乡下十二年,高中毕业没?要不要砚宁在工地给你安排个保洁?”

继母叹气:

“穷地方能认全字就不错了。”

众人哄堂大笑。

程砚宁漫不经心地点着手边一份全英文文件:

“我这有个三家大律所都没啃下来的跨国合同。你要能念出标题,我给你一万块见面礼。”

大家幸灾乐祸,等着看我出丑。

我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凑过去。

接着,我手指状似无意地点在第三页最致命的财务漏洞上,怯生生抬头:

“这鬼画符我看不懂。不过,要是它害程家破产了,那一万块还能给我吗?”

看着他们瞬间僵硬的脸色,我在心底冷笑。

这份逼疯律所的合同,不过是我这个顶尖律师随手帮海外财团挖的致命坑。

......

包厢里的空气凝滞了整整三秒。

程砚宁嘴角的轻蔑还未褪去。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脸色先是惨白。

随即涨得通红。

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骨瓷高脚杯叮当作响。

“一个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的村姑。”

“也敢指着千亿级别的跨国并购案大放厥词?”

陶甜吓了一跳。

连忙伸出手抚摸程砚宁的胸口。

“砚宁,你别生气呀。”

她转过头。

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姐姐,你这人怎么这样?”

“砚宁好心好意想给你见面礼。”

“你看不懂就算了。”

“为什么要诅咒程家破产?”

梁秋雁放下手里的红酒杯。

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建业啊。”

她看向坐在主位的男人。

“我早就说过,这孩子在乡下野惯了。”

“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

“染了一身小家子气不说。”

“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要是不改改,以后怎么带得出去?”

陶建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十二年前。

我亲生母亲刚去世不到一个月。

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梁秋雁母女领进了门。

借口我八字克亲。

把我扔到了千里之外的乡下。

如今接我回来,不过是因为陶甜要和程家联姻。

程家老爷子是个极重传统的人。

非要看全家福,还要查三代家底。

陶建业怕我流落在外落人口实。

这才捏着鼻子把我接了回来。

“陶星柚。”

陶建业冷冷地开口。

“还不赶紧给你妹夫道歉?”

我站在原地。

手指缓缓收回。

指尖还残留着那份高级打印纸的粗糙触感。

“我只是问一句。”

我抬起头,眼神怯懦。

“那一万块还给不给。”

“你还敢提钱!”

陶建业抓起面前的热毛巾。

狠狠砸在我的脚边。

“我看你是穷疯了!”

“一点规矩都不懂!”

程砚宁冷笑出声。

他一把抽走那份文件。

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塞进公文包。

“爸,算了。”

他故意把“爸”字咬得很重。

“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上下打量我。

“这一万块,我也不能白给。”

陶甜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砚宁,你有什么好主意?”

程砚宁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叠。

“既然姐姐这么缺钱。”

“正好程氏集团最近在招保洁助理。”

“一个月三千。”

“你去扫三个月厕所,算是把这破产的晦气给我洗干净。”

“那一万块,我当奖金发给你。”

包厢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梁秋雁用手帕捂着嘴。

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砚宁就是心善。”

“这简直是给星柚指了条明路啊。”

陶建业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我。

目光像在看一件估价失败的劣质商品。

“还不快谢谢你妹夫?”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指甲陷入掌心。

微痛。

十二年了。

陶建业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在乡下过得好不好。

回来第一天。

就要把我踩进泥里,去讨好他的准金龟婿。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眼底的冰冷。

“我不想去。”

我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我是陶家的长女。”

“去程家扫厕所,丢的是陶家的脸。”

此话一出。

陶建业的眉头猛地一跳。

“你还有脸提陶家?”

梁秋雁适时地插嘴,语气温柔却带着刀子。

“星柚啊,你这就不懂事了。”

“甜甜马上就要嫁进程家了。”

“你去程家做事,刚好能帮衬帮衬你妹妹。”

“再说了。”

她凑近陶建业,压低声音。

“建业,那件事......还得指望砚宁牵线呢。”

陶建业眼神一凛。

他看我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由不得你去不去。”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明天一早,你就去程氏集团报到。”

“干不好,你妈留下的那个红木匣子,你就永远别想拿到。”

我猛地抬起头。

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红木匣子。

那里面装着我母亲生前的日记,以及一份被陶建业隐瞒了十二年的股权证明。

也是我这次放弃纳斯达克敲钟仪式。

伪装成乡下村姑回国的唯一目的。

我咬紧牙关。

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换上一副委屈到极点的表情。

“好。”

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去。”

程砚宁嗤笑一声。

“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

他站起身,揽住陶甜的腰。

“走吧甜甜,去挑婚纱。”

“别让某些穷酸气坏了心情。”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包厢。

没人多看我一眼。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餐桌旁。

目光落在程砚宁刚才坐过的位置。

那里有一滴红酒。

正好滴在桌布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扫厕所是吗。

程砚宁。

希望三个月后。

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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