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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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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中秋宫宴上,新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笑得温和:

“苏相的千金才貌双全,朕今日想替她做一回媒。”

“你看上哪家才俊,只管开口,朕亲自为你说亲。”

他指指左边的皇子席,又指指右边的勋贵席:

"苏姑娘慢慢挑,不急。"

我垂眸不语。

第一世,我嫁皇子,苏家变外戚,从此再无入阁之权。

第二世,我嫁勋贵,苏家的门生故吏转头就改换门庭。

第三世,我又回到这死局,满殿都在等我开口。

我瞥了眼爹额头渗出的汗,盈盈下拜:

"陛下当真什么人都许?"

新帝挑眉:

"朕乃天子,绝无戏言。"

我微微一笑,将袖中早已备好的纸条递上:

“臣女所求之人,写在上面了。”

......

“苏姑娘,你确定不改了?”

新帝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骨微微泛白。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眼神变得极度玩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臣女绝不反悔。”

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无数道目光像淬了毒的暗箭,齐刷刷地扎在我后背上。

左侧的皇子席上,三皇子萧濯正端着白玉酒盏。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

他显然以为,那张纸条上写的一定是他的名字。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苏南枝追在他身后整整三年,卑微到了尘埃里。

新帝沉默了半晌。

他突然将纸条折起,随手塞进袖中。

“好,这门亲事,朕准了。”

“旨意三日后下达苏府,苏姑娘,回去安心备嫁吧。”

他没有当众宣读那个名字。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叩首谢恩。

“臣女,叩谢陛下隆恩。”

宫宴散去的时候,夜风微凉。

我刚走到崇武门,便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萧濯站在琉璃宫灯下,端方雅正,温文尔雅。

“南枝,你今日在殿上,实在太任性了。”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仿佛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萧濯叹了口气,朝我走近半步。

“本王知道你心里有气。”

“气本王前些日子陪着若儿去上香,冷落了你。”

“可你也不该在父皇面前卖弄小聪明,若是父皇今日恼了你,连本王也保不住你。”

他的语气里全是无奈的包容。

仿佛我递上纸条,只是一场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拙劣把戏。

我扯了扯嘴角。

“三殿下多虑了。”

“臣女递交的纸条,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萧濯微微蹙眉。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替我理一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我偏过头,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却也不恼,只是极自然地收回负在身后。

“南枝,你还在闹脾气。”

“若儿身子弱,本王多看顾她一些,你作为本王未来的正妃,理应大度。”

“你这般小家子气,日后如何执掌睿王府的中馈?”

多熟悉的话语。

上一世,他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字字句句将我钉在善妒的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咳嗽声从萧濯身后传来。

柳如若披着雪白的狐裘,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她眼眶微红,怯生生地看着我。

“表姐,你别生殿下的气。”

“都是如若不好,如若不该在这个时候犯心口疼的毛病,累得殿下在此耽搁。”

她声音柔弱无骨,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萧濯立刻转过身,将她虚扶住。

“夜里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对我说话时还要轻柔十分。

柳如若柔柔一笑,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我。

“如若是怕表姐误会。”

“表姐,殿下心里最看重的还是你,连今日那纸条的台阶,殿下都替你想好了说辞。”

“你快服个软吧,别让殿下在风口里站着了。”

她这番话,听着是劝和,实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

我成了那个不知好歹、无理取闹的毒妇。

而他们,是一对被迫忍辱负重、包容我的璧人。

我看着他们这副令人作呕的姿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表妹说笑了。”

“我苏南枝做过的事,从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想说辞。”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萧濯,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萧濯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南枝,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若再这般作践自己,休怪本王收回对你的承诺。”

我连脚步都没停,直接上了苏府的马车。

承诺?

真是天大的笑话。

第一世,他承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转身便将苏家满门抄斩,踩着我父兄的尸骨登基,迎娶柳如若为后。

第二世,他承诺保苏家一世荣华。

却在背后暗中扶持勋贵,将苏家门生剥皮抽筋,逼得我爹撞柱而亡。

这一世,他居然还在跟我谈承诺。

马车里,爹爹苏相看着我,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

“南枝,你今日究竟写了谁的名字?”

爹爹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颤抖。

我倒了杯热茶,递到爹爹手里。

“爹,不管我写谁,只要不是萧濯,苏家就能活。”

爹爹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你......你没写三殿下?”

“可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非他不嫁啊!”

我垂下眼眸,看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

“爹,明日您就称病,告假三日。”

“三日后,等圣旨一到,这京城的天,就该变了。”

爹爹看着我平静的面容,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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