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穿书时，我看到了沈老爷被土匪砍头的剧情。

穿过去，已经是砍头剧情的三年后，我成为沈府的裁缝，和其他十七个少女裁缝日夜不停地给沈老爷做衣裳。

“天底下只有沈老爷如此心善，给你们吃，给你们住，白白养了你们三年，日日还有米粥吃，只盼着你们能做出来一件天底下最好的衣裳.......”

老管家在前头训话，我们十八个裁缝捧着米粥，边听边吃。

她们都带着笑意，吃得极为满足，似乎闻不见粥里苦涩的药味儿，以及从沈老爷屋子里渗出来的腐烂恶臭。

像是冰箱里的数种肉类，在断电几个月后发酵出来的味道。

我拼命强撑着，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脑海中浮现出了原书的剧情：沈老爷遭遇土匪，被当场砍头，沈夫人藏在死人堆里侥幸逃生。

可为何如今沈夫人立了坟，沈老爷却回来了，还养了十八个裁缝？

“秋香，今夜轮到你去侍奉老爷，给他量身子，做新衣裳——”

管家正说着，沈老爷的房门忽然吱呀打开一条缝，那股腐烂的恶臭顿时浓烈地弥漫过来，叫我几乎喘不过气。

下一瞬，房间里传来沈老爷“呵呵”的笑声：

“秋香先歇歇，今夜让春桃来陪我吧。”

我彻底无法呼吸了。

春桃，就是我的名字。

......

“还愣着做什么？”

“老爷向来都是叫你们轮着侍奉，今日特别恩宠你，还不快些应下？”

老管家走过来，催我向沈老爷谢恩。

我却慌得不知道怎么回应。

沈老爷为何忽然叫我侍奉？

是因为我的那声干呕，我的惊慌和无措，惹他怀疑了？

原主的一些记忆在我脑海中浮现，她侍奉过沈老爷数次，而沈老爷从不碰她，这个身子至今还是处子。

她的任务便是拿着量绳，量好沈老爷身子的尺寸，在昏暗的烛光下裁衣服。

沈老爷只在一旁叹息：“哎，针脚还是粗，还是太粗了.........”

他的声音含糊，像是堵了块干枯的树皮。

他的脖子总是歪着，似乎直不起来，无论多热的天气，都要绕上一圈深黑色的围脖。

可为什么？

所有裁缝，包括老管家，为何都察觉不出沈老爷的异样？把他当成大善人？

沉默中，我耳边响起了其他少女裁缝乱糟糟的冷哼声：

“春桃分明是手脚最笨的一个，为何老爷特招她侍奉？”

“哼！定是仰仗着那妖娆身段，真是下贱的东西，用这种手段讨好老爷。”

秋香更是气得瞪着我。

但片刻后，她的眼珠子转了几圈。

老管家见我迟迟不应，急得替我答了：“回老爷，等过了亥时，我便送春桃去您房间侍奉。”

门吱呀一声关了，可空气中的恶臭仍然没有消散。

老管家狠狠戳了下我的脑子：“呆瓜，惹得老爷不喜，当心没了今夜的赏钱！”

我不是原本那个春桃，我不要钱，我只想活。

我无法若无其事地和一个死过的怪物共处一室，若被沈老爷觉察出来我的异样，我的结局是什么？

这三年，和沈老爷亲近的两个千金，三个少爷，都相继地病死。

没人见过尸体。

只剩下一个年迈的老管家，以及我们这些女裁缝。

我不能留下来。

我要逃！

天黑，我谎称如厕，趁着夜色离开了后院。

看见前院栽满了花儿，花香压制住了后院弥漫过来的腐烂气息。

又看见老管家收了一大堆中药材，我认出了其中两样，半夏，白矾

——而这两样中药材，长期服用会损害人的神经系统和认知功能，失去嗅觉就是其中一个症状！

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何闻不见沈老爷身上的恶臭了，这三年后院的所有人，都在持续服用这些中药。

而我因为穿书，摆脱了药物的影响。

沈府一定有鬼，我逃跑的念头更加坚定！

可很快我便绝望地意识到，我跑不掉。

沈府四周，都有人把守。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里，老管家急得一把攥住我：“你忘了今晚要去侍奉老爷？叫老爷等急了，我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