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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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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碎了,但公证处还有一份

我找代Y生孩子,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她签字按手印拿了十二万。

孩子刚生下来,她抱着不撒手,当着医院所有人的面宣布:“我改主意了,我是母亲,我要自己养。”

她妈直接把协议撕了扔我脸上:“什么破协议,我女儿怀胎十月,凭什么给你!”

第二天她们全家堵我家门口,抱着孩子喊:“一个月给一万抚养费,不然报警告你拐卖!”

我拿出协议原件准备起诉,她姐姐冲到我公司大厅,对着所有同事吼:“你们经理找人代Y,生完就想白拿孩子不给钱!”

法庭上,她哭着跪下:“求求你们把孩子判给我。”

法官播放了录音,里面她的声音清清楚楚:“生下来就给她,咱们两清了。”

1

产房外的走廊亮得刺眼。

我刚签完最后一份医院文件,护士推开门叫我的名字。“顾女士,孩子很健康,可以抱出来了。”

我站起来,苏倩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来了。她抱着襁褓,低头看着婴儿的脸。

“苏倩,按协议流程,现在应该——”

“我改主意了。”她打断我,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我是母亲,我要自己养这个孩子。”

走廊突然安静了。

苏倩的母亲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我面前。“你听见了?我女儿要自己养!”

护士愣住,看看我,又看看苏倩。“按流程应该交给委托方......”

“什么委托方!”苏倩姐姐挡在我和病床之间,手机举起来对准我,“哪有母亲不养自己孩子的?你想干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协议。三十七页,每页都有苏倩的签字和手印。“协议写得很清楚,代Y者放弃一切抚养权。”

苏倩看都不看,抱着孩子往后缩。“这种协议不人道,不算数。”

她母亲一把抓过协议,当着护士的面撕成两半,扔在地上。“我们不认!”

我捡起碎片,膝盖顶到地砖生疼。协议编号还能看清,律师见证页被撕烂了。

“保安。”护士按了呼叫器。

两个保安赶到,要求我们去办公室协商。我还没说话,苏倩已经抱着孩子冲出病房。她姐姐和母亲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个人挤进电梯。

我追到电梯口,门关上了。

下楼的时候腿在抖。医院大厅里人很多,我没看见苏倩。前台护士说她们已经离开了,走得很快,连出院手续都没办。

我站在大厅中央给律师打电话。

“她带走了孩子,协议被撕了,我现在——”

“别慌,我手上有原件。”律师的声音很稳,“先回去,明天我们谈后续方案。”

挂掉电话,我发现苏倩姐姐站在大厅角落。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我。

“你敢抢孩子试试,我全拍下来了。”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特别响。

我没追。

出租车上,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报了地址,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费用清单。顺产,母子平安,费用已结清。

最后一行备注:新生儿暂由产妇带离。

第二天早上六点,门铃响了。

我还没起床,铃声一直响,夹着拍门声。

“开门!你想要孩子就拿钱!”

苏倩母亲的声音隔着防盗门都刺耳。

我套上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苏倩抱着襁褓站在最后面,她姐姐在拍门,她母亲对着门缝喊。

“一个月一万抚养费!不然我们报警告你拐卖!”

我隔着门说:“协议写得很清楚,请你们找律师咨询。”

拍门声停了几秒,然后更响。

“你还有脸提协议?”苏倩姐姐的声音拔高了,“我妹妹怀胎十月,你想白拿孩子?”

隔壁邻居开门了。

苏倩母亲立刻转过身,抓住邻居的手。“大姐你评评理,她找我女儿代Y,生完就想白拿孩子不给钱!”

邻居愣了,看向我家门口,又看看苏倩怀里的婴儿。

“这事儿......挺复杂的吧?”邻居小声说,缩回屋里关上了门。

走廊里又来了两个邻居。苏倩母亲见有人,嗓门更大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人?!生孩子不给钱,还想抢走!”

我拿出手机报警。

电话接通的时候,苏倩姐姐在门上贴了张纸。我从猫眼看见上面写着:此人欠债不还,强抢婴儿。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谁报的警?”

我开门,两个民警站在门口。苏倩一家还在,围观的邻居散了大半。

“我。”我把协议原件递过去,“她们违反协议,拒绝交付婴儿。”

民警接过协议翻了几页,又看向苏倩。“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苏倩母亲抢先开口:“警察同志,这协议不合法!我女儿是孩子的亲妈,怎么能说不养就不养?”

“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的。”我说,“有律师见证,有医院记录,她现在反悔是违约。”

民警看完协议,又问苏倩:“签协议的时候,你清楚内容吗?”

苏倩低着头,抱紧了婴儿。“我......我以为她会对我好点,不是这样的。”

“什么叫对你好点?”民警问。

苏倩不说话了。

民警合上协议,递还给我。“这是民事纠纷,不归我们管。建议你们走法律程序,去法院起诉。”

“警察同志!”苏倩姐姐冲上来,“她就是想白拿孩子!你们不管吗?”

“我们只处理治安案件。”民警转向苏倩一家,“如果继续在这儿闹,影响他人生活,我们可以按扰民处理。”

苏倩母亲还想说什么,被民警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吧,去法院告她。”她拉着苏倩往电梯走。

苏倩回头看了我一眼。孩子在襁褓里哭,她拍了拍,没拍停。

电梯门关上,走廊恢复安静。

民警叮嘱我:“尽快起诉,别让矛盾升级。”

我点头,关上门。

窗户开着,能看见楼下。苏倩一家没走,站在单元门口说话。苏倩母亲指着楼上,苏倩姐姐点头,苏倩抱着孩子坐在花坛边上。

她们在等。

我给律师发微信:“尽快立案,她们不会自己醒悟。”

律师秒回:“明天就去法院,你把所有材料准备好。”

我拉上窗帘。

楼下传来婴儿的哭声,很尖,隔着两层楼都听得清。

2

苏倩她们在楼下守到晚上十点。

我没下楼,也没再开窗帘。手机震了几次,物业打来的,说有业主投诉楼下有人聚集影响通行。我说已经报过警了,物业叹口气挂了。

第三天早上,她们又来了。

这次没按门铃,直接在楼下喊。

“顾昭!你下来!把话说清楚!”

我在阳台听见苏倩父亲的声音。他昨天没出现,今天来了。

“她要面子,去她单位闹,她肯定妥协。”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

我换了衣服出门,没走正门,从地下车库开车去了公司。

九点半,前台打内线。

“顾经理,楼下有人找你,说是私事。”

我放下文件。“我知道了,让保安注意点。”

挂掉电话,部门主管敲我隔断。“怎么回事?前台那边挺急的。”

“私事,我下去处理。”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见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面无表情。

一楼大厅,苏倩抱着婴儿站在前台旁边。她母亲正对着前台小姑娘拍桌子。

“叫你们经理下来!装什么装!”

前台脸都白了,一直说“您稍等,我们已经通知了”。

我走出电梯,苏倩母亲看见我,立刻冲过来。

“你还知道下来?!我女儿给你生孩子,你就这么对她?!”

大厅里的人都停下了。访客、员工、保安,全看着这边。

我从包里拿出协议原件和医院证明,举起来。

“这是代Y合同。法律程序已启动。”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见了。

苏倩母亲愣了一秒,然后抢过协议,撕碎扔在地上。

“这种协议不受法律保护!你做梦!”

碎片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很轻,没有声音。

我蹲下去捡。膝盖又顶到地面,这次是冰凉的。

“顾经理。”保安过来了,三个人,“请您先上楼,这里我们处理。”

我站起来,看向苏倩。她低着头,婴儿在哭,她没哄。

“法院见。”我说完转身走向电梯。

“你站住!”苏倩姐姐追上来,被保安拦住,“你以为躲得掉?!我们天天来!”

电梯门合上。

上升的时候,我听见大厅里苏倩母亲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回到工位,同事都在看我。没人说话,但眼神里全是问号。

我打开电脑,收到律师微信:“已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三天内立案。”

我回了个“好”。

主管敲隔断。“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门关上,主管让我坐。

“什么情况?”

我把协议和医院证明递过去。“代Y纠纷,她违约了。”

主管看完,沉默了几秒。“公司知道这事吗?”

“人事部门备案过,我的生育津贴没走公司账户。”

主管点头。“那就好。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别影响工作。”

“不会。”

回到工位,我继续写方案。手机震了一下,物业又打来了。

“顾女士,对方还在楼下,您看......”

“让她们闹,别伤人就行。”

挂掉电话,我关了静音。

3

法院立案通知是第四天到的。

我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了两次。会后回到工位,看见苏倩也收到了传票。

我知道是因为她发了朋友圈。

“法院传票收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没有懂法律的朋友?”

配图是传票照片,她的手指按在原告名字上——我的名字。

底下有七八条评论,都在问怎么回事。苏倩没回复任何一条。

第二天,苏倩去找律师了。

我不知道她找的谁,但下午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对方律师联系过来了。

“他们想庭外和解。”律师说,“条件是你撤诉,每月支付抚养费八千。”

“拒绝。”

“我知道,只是通知你一声。”律师顿了顿,“对方律师看过协议和证据,跟他的当事人说了估计赢不了。但苏倩不信。”

“那就开庭。”

挂掉电话,我继续写报告。

晚上回家的时候,楼下没人了。单元门口的花坛边上有个奶瓶,空的,还有半包纸巾。

我上楼,走廊很安静。门上的那张纸还在,被人撕掉了一半,剩下“强抢”两个字。

我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开门,屋里一股闷味。我打开窗户,看见楼下又停了辆车。

苏倩从车里出来,抱着孩子。她姐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

她们没往这边看,直接走了。

我关上窗,手机又响了。

是苏倩母亲打来的。

“顾昭,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等开庭。”

“你就这么狠心?我女儿现在天天抱着孩子哭!”

“协议签的时候,她很清楚。”

“什么协议!那就是一张废纸!”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三分钟后,苏倩姐姐的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直接拉黑。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苏倩父亲。

“顾女士,我是苏倩的父亲。”他声音很平静,“我想跟你谈谈。”

“不用谈,法院会处理。”

“你就不能让一步?孩子跟着亲妈,总比跟着你强。”

“协议写得很清楚,她不是母亲,是代Y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要多少钱?我们给你,孩子归我们。”

“我不要钱,我要孩子。”

“你——”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我关机了。

窗外天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我站在窗边看着,没拉窗帘。

苏倩她们应该在商量对策。律师肯定跟她说了胜算不大,但她不会放弃。

我了解她。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她问过我:“如果我后悔了怎么办?”

我说:“协议上写了,违约金八万,还要承担诉讼费。”

她笑了:“我不会后悔的,八万够我爸妈养老了。”

现在她后悔了。

手机开机,涌进来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苏倩家人发的,有威胁,有哀求,还有谩骂。

我一条都没看,全删了。

律师发来消息:“开庭时间定了,下周三上午九点。”

我回复:“收到。”

关掉手机,我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很细,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道缝看了很久。

4

开庭前三天,双方律师交换证据。

我的律师提交了完整协议、律师见证录音、医院全程记录,还有孕期我额外支付给苏倩的三笔费用记录。

每笔都有聊天截图。

第一笔是孕三个月,苏倩说要买补品,我转了五千。她回复:“代Y是不是都这个价?”

第二笔是孕六个月,她说产检要做自费项目,我转了三千。她说:“你放心,生完就给你,我拿钱办事。”

第三笔是孕八个月,她说要准备待产包,我转了两千。她说:“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就两清了。”

律师把截图整理成证据清单,一共十二页。

苏倩的律师提交的材料只有一份“情感陈述”,三页纸,全是“怀胎十月建立了深厚感情”“母爱不可剥夺”这类话。

还有几张孕期照片,苏倩对着镜子拍的,肚子很大。

我的律师看完,给我打电话。

“她这些材料在法庭上没用,法官只看协议和证据。”

“她自己知道吗?”

“她的律师应该跟她说了,但她不信。”律师顿了顿,“她现在的策略是打情感牌,准备开庭的时候抱着孩子哭。”

“法官会允许?”

“不会。法庭不是表演现场。”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

楼下又停着那辆车。

苏倩坐在副驾驶,抱着孩子。她母亲在驾驶位,两个人好像在吵架。

我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开庭前一天,苏倩父亲又打来电话。

这次我接了。

“顾女士,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最后问你一次,能不能和解?”

“不能。”

“你知道如果判下来,我们要赔多少钱吗?”

“知道。八万违约金,加上诉讼费,大概九万。”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呼吸声。

“我们家拿不出这个钱。”

“那是你们的问题。”

“顾昭!”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就不能放过我女儿吗?!”

“我只是按协议办事。”

“什么协议!那就是卖孩子!”

我沉默了几秒。

“苏先生,协议是你女儿自愿签的。签的时候,律师逐条讲解,她每一页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录音我这里有,法庭上会播放。”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你......你们太狠了。”

“不是我狠,是她违约了。”

我挂掉电话。

手机震了一下,苏倩发来微信。

“顾昭,我们见一面吧。”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失去孩子。”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婴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他笑了,第一次笑。”

我关掉微信,拉黑了她的号码。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半出门。

法院在市中心,开车要四十分钟。

路上很堵,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律师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文件袋。

“准备好了吗?”

“嗯。”

我们进了法庭,苏倩还没到。

八点五十,她出现了。

怀里抱着孩子,母亲和姐姐跟在后面。她父亲没来。

苏倩眼睛红肿,脸色很差。孩子在襁褓里哭,她一直拍,拍不停。

法官进来,敲了锤。

“现在开庭。”

5

法官让苏倩把孩子交给旁听席上的家属。

苏倩抱紧了,摇头。

“这是法庭规定。”法官又说了一遍。

苏倩姐姐从旁听席站起来,走过去接孩子。苏倩的手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最后还是给了。

孩子哭得更响了。

法官敲锤。“肃静。原告方陈述。”

我的律师站起来,逐条宣读起诉状。

“原告顾昭与被告苏倩于去年三月签订代Y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代Y,孕期及分娩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放弃抚养权,获得报酬十二万元......”

苏倩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

“被告于协议履行完毕后拒绝交付婴儿,违反协议第七条、第九条,构成根本性违约......”

我看着她的侧脸。眼泪流下来了,她也不擦。

“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履行协议,将婴儿交付原告抚养,并支付违约金八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律师坐下。

法官看向苏倩的律师。“被告方答辩。”

苏倩的律师站起来,声音比我方律师弱很多。

“被告认为,生育行为建立了母子情感连接,强制剥夺抚养权违反人伦,协议中相关条款应属无效......”

我方律师翻开文件夹,等着反驳。

“被告在孕期与胎儿建立了深厚感情,分娩后更加强烈,这种情感连接不应被商业协议所剥夺......”

法官打断他。“请出示证据。”

苏倩的律师递上那份情感陈述和几张照片。

法官看了不到一分钟,放在一边。

“原告方质证。”

我的律师站起来。“被告提交的材料不具备证据效力。情感陈述属于主观表达,不能证明协议无效。照片仅能证明被告怀孕,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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