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宸王裴少珩有一个宠到骨子里的侧妃。

登基那一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后位交给侧妃陆清窈。

他却出乎意料的立了王妃江凌月为皇后。

高台之上，帝后相携，接受百官朝拜，一派琴瑟和鸣的景象。

而陆清窈，这个三年来被裴少珩宠得人神共愤的侧妃，此刻连站在台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连一个最低微的位分都不肯留给她。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大哭大闹，可陆清窈却仅仅是跪在朝堂最角落的位置，低头欣赏着二人的恩爱。

三年前，贵妃夜闯陆府，冰冷的话语犹在耳畔：“陆家功高震主，陛下本就猜忌。你若不肯入宸王府做侧妃，哀家便让陛下信了那些通敌流言，陛下必会诛你陆家九族。”

陆清窈自幼随师父云游四海，看遍了世间繁华，宫墙于她只是牢笼。

可看着父母眼眶含泪，她终是点头答应了。

临走前，贵妃许诺：“待少珩登基，便可放你出宫，还你自由。”

嫁给裴少珩后，男人给了她泼天的恩宠。

为博她一笑，他便寻遍天下奇珍。

他会为她描眉绾发，陪她赏花弄月，连出兵在外，也会日日传信报平安。

京中人人都说她是裴少珩心尖上的人，王妃江凌月只是摆设。

可只有陆清窈知道，这些恩宠是S人的刀。

朝臣弹劾裴少珩“宠妾灭妻”，宗室诽谤陆家狼子野心，其他皇子的暗算，也全落在她的身上。

第一次，他听闻陆清窈喜欢狩猎，便特意为她开辟专属围场。

狩猎时，有人暗中对她的马动了手脚，她被惊马甩下，额头撞在石头上，血流不止，昏迷三日才醒过来。

第九次，他寻来罕见的雪莲花为陆清窈调养身体，却被贼人在汤羹里下了毒药。

她刚喝了一口便腹痛如绞，口鼻溢血，若不是随身带着师父给的还魂丹，只怕早已一命呜呼。

第三十次，他带陆清窈出席宫宴，当众为她描眉，惹得众贵女嫉恨。

回程路上，她们在陆清窈的马车上动了手脚，她险些坠崖，若不是陆家护卫及时赶到，那一次，她也该丧命于此。

而江凌月，在裴少珩夺嫡的整个周期，平安无事，从未受到任何伤害。

她始终是端庄隐忍的正妃，赢得满朝同情，天下尊重。

朝拜礼毕，帝后退回宫闱，陆清窈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喧嚣散尽，陆清窈避开宫人，径直去了贵妃的宫中，如今她已如愿成了太后。

太后端坐榻上，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女子，端起茶盏轻抿：“你倒沉得住气，旁人遇此境遇，早就哭天喊地了。”

陆清窈俯身叩首，语气坚定。

“三年前，娘娘曾许诺臣女，待陛下登基，便放臣女出宫，还臣女自由。如今他已登帝位，臣女今日来，是求娘娘兑现诺言。”

太后眸色微动，放下茶盏，似是玩味：“你可知，如今陛下虽立了江凌月，心里未必没有你。若你肯低头求他，未必不能得个高位，你甘心吗？”

“高位于臣女，是牢笼枷锁，并非恩宠赏赐。”

陆清窈抬眸，眼底一片清明。

“如今陆家已无半分兵权在身，于陛下再无威胁，臣女于这皇宫，也再无用处。”

只求娘娘成全，放臣女离开，往后山水不相逢，陆家，绝不再干涉朝堂分毫。”

贵妃望着她眼底的决绝，沉默片刻，终是轻笑一声：“你倒是通透，不过，你却低估了你在珩儿心中的分量，若是让他知道你走了，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回来。这是假死药，现在服下，七日后方能起效。”

陆清窈接过假死药，没有半分犹豫的吞下药丸，俯身行礼跪了谢：“谢娘娘成全。”

起身时，她没有半分留恋，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