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门被甩上的巨响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闷。

我站在玄关那片冰凉的地砖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直到胸腔里那口堵着的气缓缓散去，才转身走向沙发。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发信人没有备注，但那个头像，我认得。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还是点了下去。

外放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李馨姐~”

赵雨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得意，

“顾源哥哥到我这了哦。

他心情好像不太好，不过没关系，我会陪着他的。”

背景里有模糊的布料摩擦声，和她一声很轻的、像被逗笑的吸气声。

第二条语音紧跟着跳出来：

“姐姐，看到你终于签字了，我真的......好为你高兴。

你说你早这样多好，非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堪。

顾源哥都跟我说了，你这几年越来越不可理喻。

像个疯子一样，他早就受不了了。”

“唉，你也别太难过。

男人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你死抓着不放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顾源哥说你总是自以为很了解他，自以为为他付出很多。

其实你给的，根本都不是他想要的。你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她声音压低，却更尖锐：

“他说看到你就烦，听到你的声音就头疼。

他说只有在我身边，他才觉得放松，觉得自己被需要。

李馨姐，你醒醒吧，你从来就不是他爱的人。

你只是他不得不负的责任，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对了，他说你刚才装得挺像，还挺酷？

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他就会对你刮目相看，甚至回心转意吧？

别做梦了！

我告诉你，刚才在床上，他就抱着我说，终于解脱了，终于能和我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他还说......”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是轻笑：

“......说你像个木头一样，无趣透了。哪像我呀。”

语音暂时停了。

但屏幕接着被一连串图片刷满。

是顾源睡着时，她贴着他脸的自拍。

是两人十指紧扣，戴着明显是情侣对戒的特写。

是在我家厨房，她从背后搂着顾源的腰，顾源微微侧头，嘴角有笑。

最后一张，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凌乱的被褥间。

她身上穿着顾源的衬衫，领口大开，锁骨下的痕迹新鲜刺眼。

背景的床头柜上，还放着我和顾源的结婚照，只不过相框被扣倒了。

图片发完，最后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她的声音冰冷：

“这些，都是顾源哥愿意给我的。

他说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和爱情。

李馨姐，你的戏该落幕了。

以后，他的家我来回，他的衬衫我来熨，他的枕头边，自然也是我来睡。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把他‘照顾’得特别好。

至于你嘛，就抱着你那本作废的结婚证，自己一边凉快去吧。

再见啦，前、顾、太、太。”

语音播放完了。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手机屏幕的光自动暗了下去，映出我模糊的、没有表情的倒影。

那些恶毒的话语，那些刺目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过，又退去，没在心底留下任何湿痕。

原来，心彻底死了，是这样的。

不再痛，不再怒，只是空，无边无际的空，冷冰冰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