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什么?”
月嬷嬷险些没反应过来,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错了。
贺将军没事?
怎么可能呢。
方才在府中,太医亲自诊断过的,贺家夫妇更是哭的快成泪人了,更别说郡主那满脸悲恸的模样了。
谢青瑶一扫哀容,淡淡出声,“贺盛年在外三年,早已经有了新欢,如今那女子已经怀孕三月,他做这出戏是为了以冲喜的名头将人迎进府中。”
毕竟当初贺盛年曾当着太后的面立誓,这辈子要与谢青瑶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他想纳妾,根本是无稽之谈,这也是秦氏为何要特意叮嘱她别去太后面前多言的缘由。
让祖母知道了,哪怕他当真明天就要死,也绝不可能让纳妾之事成真。
“什么?!”月嬷嬷震怒,“他竟然如此欺辱于你,老奴这就找他们算账去。”
谢青瑶拉住月嬷嬷,“嬷嬷且慢。”她望着虚空,眼前是前世的桩桩件件,“这件事,我要亲自处理。”
她要贺家满门抄斩,要贺盛年一无所有,更要安琳儿......血、债、血、偿。
“郡主。”月嬷嬷察觉到她周身迸发的恨意,担忧的握住她手背。
这些年,郡主到底在贺家经历了什么?
谢青瑶收敛好情绪,朝月嬷嬷安抚的摇摇头。
车架很快停在宫门前,谢青瑶拒了月嬷嬷提前备好的肩舆,硬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朝慈宁宫走去。
她说自己如今既然已经下嫁贺家,就该遵守规矩。
月嬷嬷心疼地直抹眼泪,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深宫内苑向来没什么秘密可言,不过盏茶时间,谢青瑶入宫的消息便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整个皇宫,而她形容委顿、像是刚刚大病一场的模样,也传进了各宫主子耳中。
联想到今日刚刚归朝却重伤昏迷的贺盛年,大家心中都有了数。
等谢青瑶到了慈宁宫,里头伺候的人已经早早候在外面。
他们看着谢青瑶如今憔悴消瘦的模样,纷纷抹起眼泪,从前郡主在慈宁宫时,向来是金尊玉贵的养着,哪会吃这等苦头。
谢青瑶朝琴嬷嬷笑笑,“琴嬷嬷,祖母呢?”
琴嬷嬷低声道,“太后正在屋里歇着呢。”话落,她无奈道,“说是歇着,其实是跟郡主你赌气呢,你进去后好好哄她两句,便也过了。”
她侧身推门,又担忧道,“郡主有什么话跟太后好好说,切莫跟前些年那般,太后心底还是疼你的。”
三年前,谢青瑶不知何故突然被太后申斥,还遏令她闭门思过。
谢青瑶却跟太后大吵一架,放言以后再不用她管,太后气怒攻心,当晚就缠绵病榻,而就在她养病期间,皇上突然赐婚谢青瑶和贺盛年。
虽说他们俩从小青梅竹马,是众人眼中的金玉良缘,可太后却向来不看好这桩婚事。
因此谢青瑶求着皇上隐瞒了消息。
等太后终于听说消息的时候,婚事已经板上钉钉,她震怒不已,彻底恼了谢青瑶,从那天开始再没有搭理过她。
京城里的人都说谢青瑶失宠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上辈子祖母直到死都在护着她。
谢青瑶心底像是被无形大手紧紧揪着,“嬷嬷放心,我晓得。”
她说完,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
屋内燃着安神香,袅袅青烟升起,谢青瑶一眼就看见躺在榻上休憩的太后,她看着似乎比从前苍老了,眼角眉梢好像都挂着倦怠。
谢青瑶走过去,缓缓蹲下身将脑袋靠在太后胳膊上。
“祖母。”及至此时,谢青瑶心底翻涌的恨意、怨憎全化作了委屈,她眼泪簌簌而下,“瑶儿不孝,回来看您了。”
原本躺着没有动静的太后悄然睁开眼。
她原先就是在装睡。
谢青瑶进宫的消息早就传进她耳朵里,太后挂念她多年,哪里还睡得着,她也气恼这丫头的倔,索性借口休憩想着晾晾她。
可那眼泪落在她手背上的时候,灼灼热意简直要烫进她心里去。
“没良心的东西,你还知道回宫!”太后哽咽着骂出声。
谢青瑶低头认错,太后看着当初捧在手心里珠圆玉润的丫头,如今竟然瘦的身形伶仃,再多责备的话也骂不出来了。
她拉住谢青瑶的手,“你且放宽心,回头哀家就下旨广招天下名医,到时候必能治好你夫婿。”
听到祖母直到此刻也还是先关心她的事情,谢青瑶心底更是被揉成一团。
她摇摇头,将贺家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太后连连震怒,恨不能当场下旨杖S了那对狗男女。
谢青瑶好说歹说总算是将其劝住。
但离宫前她跟太后讨要了月嬷嬷跟着,月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多年,除了操持事物是一把好手,更要紧的是她还会药理,后面的计划少不得要她帮忙。
太后哪有不答应的,不仅如此,还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消息传出去,众人便知道谢青瑶又复宠了。
众人如何想的,谢青瑶并不关心。
她出了慈宁宫立马就去了御书房给皇上请安,在里面约莫待了一刻钟,这才告退出宫,等回到贺家已经是天色擦黑。
秦氏迫不及待的叫人喊她过去,刚要询问她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却在看见谢青瑶身后的月嬷嬷后卡住了。
“瑶、瑶瑶,月嬷嬷怎么跟你回来了?”她隐约觉得事情有些失控。
月嬷嬷主动上前回禀,“贺将军重伤昏迷,太后心疼郡主,特命老奴过来陪着,日后便要叨扰了。”
秦氏没想到半路还能S出个程咬金。
可这是太后的人,她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讪笑道,“月嬷嬷哪里的话,太后挂念瑶瑶,是我们的福气。”
月嬷嬷唇角微勾,眼底没什么情绪,“听说府中打算给贺将军纳妾冲喜?”
秦氏脑袋“嗡”的一声,煞白着脸抬头,她没想到谢青瑶居然会将这件事告诉太后,以她的性子,不应该担心太后怪罪贺盛年将其死死瞒住吗?
她怎么回事,脑袋被驴踢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