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民女愚钝,不知何为好听,也不知何为不好听,还望殿下恕...”
她的话还未说完,下巴便猝不及防的被一股蛮力猛地勾起。
顷刻间,那张线条分明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淡漠,冷冽。
贺璋上身没穿里衣,玄色长袍松松垮垮的覆在身上,也没系腰带,就那么敞着。
胸腹硬朗的肌肉线条让章清壁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忙将眸光往他脸上移去。
而那双阴鸷的眉眼正居高临下的垂眸睨视着她,寒气逼人。
在那双眸子里,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情。
她是跪在他脚边的,下巴被这般勾着,便只能仰着脸同他对视。
这个姿势,扯的她脖颈生疼,更是毫无尊严可言。
她自幼也是被家里头如珠如宝的养起来的,哪里受过这份奚落。
一时,心头屈辱并生,一下子没忍住,眼泪顺着眼底扑簌落了下来。
喉间更是哽的生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哭?他最烦女人在他跟前哭了!
贺璋喉间一声冷哼,捏在她下巴的手用力一甩。
她一个没跪稳,整个人便往一边倒去,结结实实摔的趴伏在了地上。
才刚入春没几天儿,寒湿的地气上涌,一股脑往她身体里灌,冷的她直打了个寒颤。
可还没等回过神,一道平静冷冽的声音便又砸了下来。
“脱。”
似一声响雷在头顶炸开,章清壁猛地一怔,抬眼去看那张脸,“脱...什么?”
贺璋负手站立,薄唇紧抿,双眸微眯盯视着地上的人,心头燥意更盛,没有应她的话。
片刻,才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
‘吱呀’一声,紧接着是鞋底急促摩擦砖石的声响。
而后,自座屏后头走出两个太监。
“给爷把她的衣裳扒了。”说罢,贺璋转过身往榻边走。
两个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
他们都知道,地上的这位不是并不是八皇子养着的那些个伶人倌人,可以任由他们这些个奴才对其不尊重。
这可是刚被圈禁了的太子的太子妃!
太子的事儿多少还未落定,万一过个几日又无罪了...那这会儿扒太子妃的衣裳,跟提刀砍他们自个儿的头有什么区别!
可这八皇子更不是个好性儿的,若惹怒了他,恐怕今天就得见阎王。
“是!”两个太监即便心里头打鼓,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这场面愈发不对了。
一时,章清壁陷入了手无足措的境地,她不敢相信这贺璋竟然是如此疯魔的一个人。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个太监,她心一横,抬手将髻上的一根簪子拔下就往自个儿喉间抵了去。
“别过来!”
章清壁这一下把两个太监给吓得顿在了原地。
贺璋闻声,也住了脚回了半个身看去。
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之色,可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便不见了。
“呵,寻死?怎么?你一个即将被废的太子的妃子,让你在爷跟前脱衣裳,就这么委屈你?”
说着,贺璋抬手点了点两个太监,“还等什么?把她簪子给爷夺了!脱!”
话落,两个太监再没了顾及,疾步上前。
一人夺簪子,一人两手拉住章清壁的后衣襟就往两边用力一扯。
随着‘刺啦’一声,章清壁的身子彻底的暴露在了寒湿的空气中。
这是一场很彻底的折辱。
她恍惚一瞬,慌忙抬手将自己上半身环住,蜷起腿坐在原地,垂下了眸子。
眼泪一滴一滴滴落,她连抬手去擦的气力都没有了。
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
可她知道,她是不能死的。
身后还有自己的家族不说,贺麟那么好,她不能不救他。
弃他于不顾,她实在做不到。
这折辱,她咬牙受下了。
并且,往后的折辱,她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正屋出来后,她身上已经换上了王府奴婢们的衣裳。
倒是绸面的,不旧,也不大新。
“姑娘千万别记恨我们...我们也是....没得法子...”
“是啊我们...”
两个太监将她往游廊上送,一面走一面压着声说,口气极歉的。
章清壁住了脚,冲二人淡淡一笑,“二位公公不必如此,在这处当差不容易,我都知道的,都是为了活命。”
闻言,两个太监的脸上这才露了一丝笑。
“姑娘真是个通透人...”
“无妨,往后在这府里,有什么为难的,只管找到我们跟前来便是,我们看出来了,您是有大福气之人,定然不会一直做这些个奴婢的差使的!”
这是场面话,章清壁心头凌乱,无暇继续应付,更想赶紧逃离这处院子。
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幸亏这位章姑娘不是个计较的人,不然,万一那太子殿下过个几日又被放出来了,咱们两个岂不是要栽大跟头了!”其中一个太监望着章清壁渐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另一个太监也忙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瞧这形势,这太子,怕是真的要换人喽!”
“怎么说?”
“怎么说?往后瞧吧!咱们主子爷不给他几天活头了!前儿刑部的李兵和户部的刘炎来,二人在前厅说了这么一嘴,我亲耳听到的!”
“宫里头也有消息出来,万岁爷身子不行了,此时不行动,何时行动?”
二人往回走,另一太监咂了下嘴,“那可真是屈了这个太子妃了!到时候太子一死,只怕她也得跟着死。”
“嗯,是咱们主子爷会干出来的事儿。”
一出门子,章清壁便见几个太监已经候在了门侧。
见她出来,其中一人往她跟前走了过来。
这次没打千,是啊,她已经不再是主子的身份了。
“姑娘请吧,我们主子奶奶知道您来了,要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