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哪里来的乞丐!来人,拉出去砍了。”
采石场的守卫头领气的暴跳如雷。
这位爷好不容易决定回京,万不可再出差错。
反应过来的官兵七手八脚的去拉池皎皎。
池皎皎身上的毛毡被扯掉,露出了圆鼓鼓的肚子,还有瘦骨嶙峋的身体。
轮椅上的男人眸色陡凝。
“慢着。”
轮椅滚动,停在了池皎皎面前。
那双黑沉的眸子牢牢锁在她的脸上,片刻后移到她的肚子上。
“怀孕几个月了?”
低沉的嗓音磁性悦耳。
池皎皎现在已经回过神来,心急如焚。
这孩子让她抱大腿干什么啊?
现在要如何作答?
“怀王问话,你胆敢不答!”
守卫头领厉声呵斥。
池皎皎浑身一抖。
怀王?
墨怀之?
皇上的亲弟弟!
太上皇最小的儿子!
听闻此人暴戾无常,胎生怪病,曾一夜害死六人,后被太上皇责罚,遣送道观修身养性。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
又赶紧跪趴在地上。
“回......回殿下,六个半月了。”
她没敢说太多,怕肚子大小引人怀疑。
男人眼底光一闪而逝,恢复了冷傲淡漠。
“为何要近本王的身?”
【娘,告诉他,你能治他的腿。】
池皎皎咕咚咽了下口水。
之前这孩子帮她逃出官妓院,手法怪异。
可怀王残暴,若治不好,岂能活命。
犹豫间,一柄长剑唰的指了过来。
“说,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这一次说话的是驾车的马夫。
一身劲装,绝非等闲。
池皎皎全身紧绷。
一张冻疮斑驳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还能看出曾经的风华。
池家抛弃了她,她一个孕妇,根本不可能徒步回京城。
而且就算回了京城,以她现在的样子,池家怕也容不下。
她需要人庇佑。
理了理袖袍,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殿下,我能医治您的双腿。”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死寂。
守卫头领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乞儿,当真大胆。你是看殿下坐着轮椅便以为殿下双腿有疾?孤陋寡闻,殿下坐轮椅为的是修行,太上皇他老人家说......”
“四海!”墨怀之冷冷扫了他一眼。
秦四海赶紧闭嘴。
对于这位传闻中的怀王殿下,池皎皎知之甚少。
此刻又窘又羞,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骗人!明明是煞气堆积所致,修行个屁!】
这话,池皎皎无法转述。
马夫的剑已经准备行动,只要一声令下就会砍掉她的脑袋。
【娘,凝神,握住他的手!】
啊?
池皎皎一阵头大。
“既然无法自圆其说,那就......”
马夫的剑发出嗡鸣声。
池皎皎再不敢迟疑,在所有人惊悚的注视下,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死死握住了昂贵大氅外露出的那只修长如玉的大手。
嘶......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马夫的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溅起崩裂肌肤,鲜血滚落。
“云峥!”
墨怀之急声制止,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忽然涌上红晕。
大氅包裹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
握住他的那双小手冰凉刺骨,掌心却诡异的生出一股暖流,熨帖着四肢百骸。
他只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游走,恍惚间似乎能听见尖锐的嘶吼,仿佛受困的野兽。
这女人......
【不行了,灵力快耗尽了,娘,你亲他两口吸吸龙气。】
惊世骇俗的话让池皎皎猛地收回手跌跌撞撞在地上后退了好几步。
【你怎么这么怂......】
肚子动了动,又没了声音。
墨怀之闷哼一声,抬手捂住了胸口。
“殿下......”云峥满脸焦急。
“无碍。”
稍作缓和,墨怀之再次抬眸。
“四海,本王明日再走。”
秦四海欲哭无泪。
皇上的诏书都下了四封了,这尊佛再不走,他的脑袋怕要跟着搬家了。
可他不敢不应啊。
池皎皎被带去了秦府厢房,洗了热水澡,冻疮也给上了药,换上了暖和的冬装,梳了漂亮的发髻,簪着翠玉珠花。
只是冻疮未好,面容实在惨不忍睹,她自己看了都难受,便用面纱遮了遮,只露出一双眼睛。
餐桌上放着丰盛的饭菜,正中是她特意要的人参野鸡汤。
她咕咚咕咚连喝了三碗,才开始吃别的菜。
可肚子里一直没有回应。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丫鬟推门而入,紧随其后的就是墨怀之和云峥。
池皎皎忙起身行礼。
“参见殿下。”
墨怀之摆了摆手让她起身。
“吃好了?”
“好了,多谢殿下。”
池皎皎低垂着眉眼,心急如焚。
她知道墨怀之进来做什么,可她肚子里没动静啊。
丫鬟将饭菜收拾下去,云峥守着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墨怀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虽怀了孩子,可看上去年龄并不大。
体态端庄,礼数周全,冻疮之外的肌肤,细白如雪,绝非乡野村姑。
他淡淡询问。
“夫人祖籍何处?寻池老将军可有要事?”
池皎皎沉思片刻,没敢说实话。
“奴家柳氏,祖籍旗山,是池老夫人的外戚侄孙之妻,我夫君曾入军营投奔老将军,后有幸在京中任职,自上次回乡探亲后便音讯全无。奴家想上京寻找,可路途遥远,实在难行,这才来雪云城求助老将军。”
她话中真假参半。
祖母的祖籍的确在旗山,也的确有外戚侄孙入京投奔。
墨怀之果然没有再怀疑。
骨节如玉的手指碾动着佛珠。
“你要如何医治本王的腿?”
池皎皎心慌如麻,下意识摸向肚子。
心中不停默念,“女儿啊,你赶紧醒醒啊。”
【别叫了,我才五个月大,灵力有限,你又怂的不敢亲亲抱抱,我吸不到龙气,救不了。】
池皎皎的冷汗都流了出来。
男人的目光狐疑的看着她,显然没多少耐心。
池皎皎还在心里拼命哄娃。
“除了亲和抱,可还有其他法子?”
【有啊,那就不能一下子治好了,麻烦。】
池皎皎顿时松了口气。
能治就行。
二人沟通后,池皎皎再次抬眸的时候,一扫之前的慌乱。
“殿下,您的双腿乃煞气堆积所致,经年累月,实难一次涤清,至少需要......四个月。在这之前,奴家必须跟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