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进地牢的那一刻,舒浅仿佛看见自己死后的惨状。她求昔日的丫鬟,为她前往城南的义庄买一副棺材,好让她有个归宿。丫鬟吓得要哭出来:“夫人,您千万不能做傻事啊。”“我不会做傻事,但也活不过半个月了。”舒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夹杂着难以言说的苦涩。她是舒家几代单传的缀命师,有用功德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舒家的每一任缀命师,都会留在盛家后代身边,为他们续命。没有人去问为什么,仿佛这生来就是她们的天职。到了舒浅这一代,更是和盛家小侯爷盛景辰在十二年前就定下婚约。十年来,她居住在盛府,盛景辰一直对她无微不至。他会在她受凉起热的时候,通宵陪在她的床边,为她替换降温的手帕。会因为她失踪在荒林里,而发动全城的人去寻找。他最呵护她的一双手,冬天怕冻着,在她屋里用全侯府最好的炭火,平日里,更是不允许她动刀下厨。他总说:“浅浅什么都不用做我就很喜欢。”十年青梅竹马的相处,如此细心的呵护,让舒浅认定盛景辰对她也是有感情的。即使她未来的使命,是要为他续命也在所不惜。直到一个月之前,她才知道盛景辰另有一个爱了很多年的白月光。
地牢年久失修的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发出巨大刺耳的响声。
舒浅被惊醒,看见盛景辰带着曲之柔从外面掩鼻走进来,眉宇之间除了嫌弃,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你可知道,之菡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比你现在要痛苦百倍,你现在这样就承受不住了?”
盛景辰伸手钳起她的下巴,大拇指上的扳指硌得她下巴生疼。
舒浅眼皮费力地睁开,几乎左右的重量都支撑在盛景辰的手上。
她的头颅像一个玲珑的蹴鞠,被他拿捏。
“说话!”
盛景辰凑得近了些,舒浅能够感觉到他因为生气而发抖,每个颤抖里都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一旁站着的曲之柔用袖子擦起眼泪,看起来难过得摇摇欲坠:“舒浅,当初如果不是你我姐姐怎么会死,景辰哥哥不过对姐姐好了点,你就见死不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舒浅抬头,对上曲之柔那张与曲之菡如出一辙的脸。
同样的,感受到旁边盛景辰目光当中无边的痛楚。
他真是恨极了她,才会宁愿找一个替身,也不再多看她一眼。
她如鲠在喉,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盛景辰狠狠一甩手,舒浅猛地垂下头,单薄的身子往前倾倒,两只被铁链束缚的胳膊被扯得生疼。
“你不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吗?”盛景辰语气里说不出的恨,他盯着舒浅的眼睛,吩咐狱卒:“给我打断她的手,让她自己接回去。”